“你打算傷沒好就回去?”
昨天主治醫生其實就和她讨論過出院的事,隻是阿飛沒說話,蘇昕棠也沒有提及。
她看了眼一旁乖巧的向毛毛。
向毛毛似乎被“回去”二字吓到了,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向毛毛雖然隻有五六歲,卻很早熟懂事。
蘇昕棠一看向他,他立刻反手拉住肖傾野的手。肖傾野的手吃痛,目光轉到她身上:“毛毛,怎麼啦?你不想回去嗎?咱們都離開家這麼久了,也是時候該回家了。”
向毛毛低下頭,無意識捉緊她的手:“媽,我們……能不回去嗎?”
“不回去,為什麼不回去?”
肖傾野驚訝了:“離開那麼久了,毛毛,你不想家嗎?”
“不想。”
向毛毛說得幹脆又響亮:“他,他會打我們的……我,我想和蘇姐姐一起。我們可以留下來和蘇姐姐,舅舅一起住嗎?”
一句話,說得肖傾野的眼圈都紅了。
她一把摟住了像毛毛,緊緊抱在懷裡。
“不會的,他是你爸,虎毒不食子,他不會把我們母子怎麼着的。”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偏偏有些人,連老虎都不如,就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他的話,向毛毛沒信,蘇昕棠明顯也不相信。
蘇昕棠趕忙打圓場:“大姐,你不是想出院嗎?出了院真回到家,來醫院複診也趟也不方便。反正我也租了房,你不如和我一起在出租房住一段時間,順便養養傷。”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讓大姐回家。
那個家,早就不像家,不如把她留在這,順便找個可以謀生的活。
“我怎麼能留下?你姐夫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見蘇昕棠滿臉不贊同,她隻得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大姐,你别忘記了,你住院期間,他一次都沒來探望過你!”蘇昕棠毫不猶豫指出來。
被戳到了痛處,肖傾野臉色慘白:“也許,許是他不知道我住在這。還有,來回的路費那麼貴,他身上沒錢……對!肯定是這原因。他身上沒錢,自然沒法來縣醫院看我!”她越說越覺得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讓蘇昕棠幾乎都不忍心戳穿她。
“大姐,你再看看毛毛。”
蘇昕棠順手拈起向毛毛的小臉蛋兒:“看毛毛這臉,這手臂……你當真舍得,讓他回去繼續過那種動不動就挨打受罵的苦日子?”
因為飲食均衡又有營養,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原本又黑又瘦的向毛毛,此刻出落得白裡透紅,肉嘟嘟的小臉蛋粉嫩嫩的,透露出健康的活力。
隻要掙到了錢,又有向毛毛做強力後盾,蘇昕棠相信,以肖傾野的實誠肯幹的性子,必定會留下來。
“我、我舍不得毛毛受苦,可、可他是毛毛的爸……”
“我又沒說他不是。”
蘇昕棠倒還希望他不是!可惜,事與願違。
“大姐,你就算回到農村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咱們就是不吃不喝,埋頭苦幹一輩子,也還不清這筆住院費用。與其回去受苦受罪,咱們不如賭一把。大姐,你留下來吧!留下來幫幫我,咱們一起大幹一場!”
“幫你什麼?”
肖傾野的内心明顯動搖了!
“别急!等你的傷徹底養好,咱們有得是機會掙錢。”
蘇昕棠神秘一笑。
肖傾野要出院,等蘇昕棠收拾好東西準備過結賬時,肖淩飛搶先一步辦理好出院手續,返回了病房。
“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走,咱們回家。”
肖淩飛攙扶着肖傾野回了出租屋。
可這一次,蘇昕棠居然又發現房門被人動過的迹象。
準備開鎖的她微微愣了愣,卻沒有逃過肖淩飛那雙眼睛,“怎麼了?”
“有人來過。”
蘇昕棠低語。
“等等!”
肖淩飛突然隔開了她,親自動手開了門,警惕的眼神掃視過周圍,确認沒有危險後才跨進了門。
等進了屋,他迅速檢查了房間,又回到蘇昕棠面前:“你看看,可丢了什麼東西?”
“好。”
瞅了眼肖淩飛,蘇昕棠攙扶着肖傾野進了房間。
很快便看明白了家裡的損失:“面粉少了四分之一,大米也少了好幾斤。還有油和鹽,都有不同程度減少,看來這個賊是我們的老熟人呢。”
“嗯。”
隻有熟人才回這麼做,真的遇到了外面的小偷,多半都會直接将家裡的米油等都悉數卷走。
“你知道是誰?”
“不敢肯定,不過嘛,八九不離十吧!”
她把早上發生的事情也說給兩人聽。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捉賊拿髒捉奸拿雙。我自然是要……抓現行咯!”
打定主意,幾人把這事兒都放到了腦後,開始做起飯菜來。
這一餐飯,雖然說不上有大魚大肉,卻也比起平時要豐富不少。蘇昕棠的廚藝好,看似簡單而普通的菜式,由她的巧手做出來,天然就比尋常人多一股特殊的味道,讓人欲罷不能,舍不得放下碗筷。
向毛毛更是連吃了三大碗飯,吃得小肚子滾圓,連連打飽嗝:“蘇姐姐,你做得飯菜太香、太好吃啦!難怪你賣得早飯都要比别人先賣完。肯定就是這原因。”
“啥?賣早飯?”
肖傾野愣住了,又很快反應過來:“你們、你們一個兩個的,居然都瞞着我,就瞞着我一個!說吧,我這次住院究竟花了多少錢?”
“大姐,我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而是、而是行的權宜之計,你别怪糖糖,這事和她沒有關系。”肖淩飛急忙替蘇昕棠辯解。
“什麼和我沒關系啊!”
蘇昕棠好笑:“辦法是我想出來的,地方是找的,做什麼生意也是我決定的。你,充其量就是個負責跑腿打雜的。幹嘛要把一切事情都攬到自己頭上?”
見二人還要争執,肖傾野反倒樂壞了:“你們都争着搶着攬事,是怕我會訓斥你們嗎?放心吧,我雖然笨,但有些事情還是明白的。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為了給我治病……”說到這,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