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昕棠的早餐生意,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可生意一好,自然就有人跟風,在她的早餐賣了幾天沒發現異常時,街上賣早餐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大家都不傻,都知道悶聲發大财。
賣早餐的人一多,買早餐的人選擇自然也多了。隻是蘇昕棠賣的種類相對較多,加上有不少老主顧都認得她,她的收入雖然略有減少,卻依然賣得最快。
買賣早餐的人多了,抓“投機倒把”的紅袖章也頻繁出現在縣醫院門前抓人。
這天,蘇昕棠剛把粥挑出來擺上,突然幾道電筒的光便掃射過來。她心頭一驚,密集的腳步聲讓她迅速反應過來,是戴紅袖章的來了!
顧不得收拾東西,她轉身就往窄巷裡鑽。
很快,有人吹着口哨從後面追來,“站住!不許跑,不要再跑了。”
蘇昕棠連吃奶的勁兒幾乎都使出來了,顧不得此刻的狼狽,快速拐進了另一條小巷,眼看身後追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正着急時,見路旁有戶人家的房門虛掩着,她也顧不得失禮,迅速鑽進了屋順手掩上了門。
幾道急匆匆的腳步從門口跑過,朝前繼續追了過去。
蘇昕棠拍拍胸口,總算緩和了一口氣。
太驚險了!
差點就被那些戴紅袖章的人抓住了,真被抓去寫檢讨遊街,那才叫倒黴。
即便如此,想到沒有來得及帶走的早餐,她懊惱不已。
經過這麼一鬧,今兒一早她不但損失了一鍋粥,還損失了一挑水桶。好在糯米飯和茶葉蛋等還沒有拿出來,否則,損失更大。
她正一邊心疼一邊慶幸着,有人突然從背後拍了她一把。
蘇昕棠僵在了那。
“嗳,小姑娘,是我。”
身後的來人招呼她,“他們那些人沒找到人,肯定會倒轉回來找。走,跟我進裡面躲一躲。”
蘇昕棠想拒絕,可前有狼後有虎,她根本沒機會拒絕。
隻得磨磨蹭蹭跟着那人的身後進了屋。
一進去,那人摸索着劃燃火柴,點上了煤油燈。
“是你!”
就着微弱的光,蘇昕棠看清了他的模樣,當即喊了出來。
這人正是當初賣五塊錢一隻野兔的中年人。
中年人人的身影隐藏着黑暗中,微弱的煤油燈照亮了他黝黑的五官,他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可不正是我嘛。小姑娘,沒想到,咱們居然還能再見面,可真是有緣。”
M城這小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想在這裡碰見一個熟人,可不是很有緣嘛!
看見是曾經打過交道的人,蘇昕棠當即笑了。
“可不是有緣嘛!大哥,這裡是你的家?”
“這哪裡是我家啊,這是我妹夫家。我每次有事進城就這這裡落腳……”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他憨厚的笑着停下了。
看了眼挂在對方肩膀上的野雞,蘇昕棠明白了。
聯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在賣野兔、野雞,想來對方打獵的本事不小,進城怕也是來售賣這些野味的。
“你這隻雞……打算賣多少錢?”
“啊?這個、這個賣、賣四……”
對方有些措手不及,支支吾吾沒敢說。
“四塊?還是五塊錢?”
她從兜裡掏錢,今天損失了最少也有十幾塊錢,眼下又要掏五塊錢買山雞,蘇昕棠一臉肉痛。
“你給我三塊錢就行了。上一次我家裡着急用錢,就故意多收了你一塊錢。”
中年人反倒不緊張了,把上次他多收的一塊去也扣除下來。
“上次是上次,上次的錢我們早就兩清了。這一次,我給你四塊,你看夠嗎?”
“夠,夠……太多了。”
中年人緊張地不得冒汗,又不好意思拿衣袖擦汗。
“拿好。”
蘇昕棠數了四塊錢給他,見他一臉緊張樣兒,心裡原本的那點防範也淡了。随即和他攀談起來。
三五句話,蘇昕棠就從對方嘴裡掏出了他的住址和經曆。
黃少壯分外憨厚:“上次是我爸去了,偏偏我手上啥也沒有,隻得拿了野味換錢。全靠小姑娘你大方,你給的那十塊錢剛剛好夠用,讓我爸能順利入土為安……”
兩人閑聊着,直到外面的天色都逐漸變亮了,蘇昕棠才從小院急匆匆離開。
來時空着一雙手,離開時,蘇昕棠不但擰了一隻山雞,還多了一袋子木耳和泥鳅。木耳和泥鳅都是黃少壯送給她的,這些東西在農村鄉下不值啥錢。推辭不過,蘇昕棠隻得收下。
等回到出租屋,蘇昕棠敏感的發現,房門虛掩着,房間裡似乎有人!
蘇昕棠順勢從旁邊撿起一根用來做柴火的木棍,悄悄往屋裡走。房門剛剛推開一道縫兒,裡面突然鑽出來一到身影,和她打了個照面,把彼此都吓了一跳!
“小蘇,你回來了啊!”
房東大媽尴尬不已,眼珠子骨碌碌的轉:“我剛才從這裡路過,恰好發現你門沒關。我叫了兩聲,你也沒應,才進來看一看。好在你回來了,呵呵呵……”
“是嘛?”
蘇昕棠很确定自己離開時鎖好了門。
這幾天,房東大媽每天都來她這裡蹭飯吃,似乎是吃上瘾了,還帶着她家孫子一起來吃。顧慮壞了買早餐的生意再找出租屋難找路還遠,蘇昕棠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是用那些早餐抵了她家大鐵鍋的價格了。
“可不是嘛!啊,壞了,我想起來了,我家正堡着湯呢!”
房東大媽慌慌張張逃走了。
蘇昕棠盯着她飛快遠去的背影,冷呲一聲,默默掩上了房門查看起房間的情況來。
糧食一類的,還看不出做的茶葉蛋,茶葉是從茶場裡帶來的,不要錢。而雞蛋,蘇昕棠每天早上都隻煮二十個。這數量不多不少,剛剛好能賣完。加上他們四人每人一個雞蛋,她一共就煮了24個。可現在,她數來數去,雞蛋都隻有19個。
還有5個雞蛋不翼而飛了!
就在她忙着想辦法掙錢數鈔票時,肖傾野再一次提出出現的要求。
“傷口已經長好,剩下的隻能慢慢靠養。我繼續住在醫院裡,也隻是浪費錢。不如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