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聽到方燦對姜忠誠的這個評價，拿起茶壺又倒了杯茶端起來喝。

　　“三年前，我女兒放暑假去姜忠誠的工廠做暑假工，她被車間主任田猛強迫，之後被逼着去賣身，她生性膽小，又因為太過懂事，怕我知道以後也被欺淩，便一直對我隐瞞。
”

　　“她被逼着賣身第一天晚上自殺了，她給我留了遺書，我知道了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以後報了警，但除了遺書以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田猛強迫了我女兒以及逼着他逼着我女兒賣身的事情。
”

　　“我不甘心，我去找了田猛，既然法律不能制裁他，那我就用自己的雙手制裁他，但當時我太軟弱，竟然沒有勇氣下手，之後他讓人把我關了起來，對我進行了輪番侮辱。
”

　　方燦雙手握拳拄着地闆，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付玲玲聽完臉色煞白。

　　她想起了陳姐之間跟她說的事。

　　她說廠子剛建的時候，來廠子裡的不少年輕女孩兒，都會被車間主任叫去談話，每天都要談兩三次，談個幾天以後這些小姑娘就都走了，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把她們辭退了，或者是自己受不了總被談話不幹了，但後來有人說她們是被介紹去做皮肉生意。

　　當時付玲玲聽完以後想了想覺得這事未必是真的，因為陳姐也是道聽途說的，謠言的可行性極大。

　　但現在看來這事就是真的，而且比陳姐說的還要令人作嘔。

　　姜眠：“你果然是整容了。
”

　　方燦擡手摸臉，“沒辦法，我必須要整容。
”

　　“田猛把我放走以後，我查到有很多跟我女兒一樣遭遇的受害者，雖然她們沒有像我女兒一樣自殺，但這輩子也是毀了，活得生不如死，從她們口中我知道了田猛這樣做是姜忠誠授意的，我混進他家裡想弄死他，但我運氣很差，田猛正好去找姜忠誠，他認出了我，保镖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把我趕出去了。
”

　　方燦說到最後表情逐漸麻木。

　　自從她女兒死後，她所受的苦，遭遇的各種磨難已經讓她内心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

　　隻有這樣她才能專注于自己的目标。

　　殺了姜忠誠。

　　不管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

　　付玲玲抓緊樓梯扶手，牙關緊咬。

　　她再次有了一種惡心的感覺，為身體裡流着姜忠誠同樣的血而感到惡心。

　　姜眠看了她一眼，輕歎了口氣，“方燦，你應該知道你為了給你女兒報仇已經瘋了。
”

　　方燦咧嘴笑了起來，“沒錯，我知道我瘋了，這是好事，我隻有瘋了才能讓姜忠誠在死前感受到遠超常人的痛苦，我要用這世界上所有最可怕的刑罰懲罰他。
”

　　姜眠眉心微蹙。

　　一旁的司煦淡淡開口，“瘋子不好用。
”

　　姜眠明白他的意思，看着方燦淡聲說道：“我放你走，不過條件是暫時不要殺姜忠誠，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會讓你有機會懲罰她的，所以别做多餘的事情。
”

　　方燦點了點頭，随後猶豫地說道：“姜小姐，我可以幫……”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姜眠打斷她。

　　她都這麼說了，方燦隻好放棄了。

　　姜眠讓保镖帶她去客房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以後再走。

　　保镖帶着方燦離開客廳以後，姜眠從沙發上起身朝樓梯上站着的付玲玲走去。

　　她垂着頭，周身圍繞着陰郁的氣息。

　　姜眠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玲玲，人是沒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的，當父母很糟糕的時候，你能做的就是不要讓自己變成像他們一樣糟糕的人，然後為自己感到自豪，而不是因為他們而感到羞愧。
”

　　付玲玲擡起頭看着姜眠，眼眶泛紅，“姜姐姐，我要把你說的這話記到本子上。
”

　　姜眠笑了笑，“快去睡覺吧，明天别去廠子了，我起來以後有事跟你商量。
”

　　付玲玲乖乖點頭，“好。
”

　　她轉身上樓以後，姜眠看向還在沙發上坐着的司煦，“你不睡覺嗎？
”

　　“睡。
”

　　司煦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到姜眠跟前，他摟住姜眠跟她一起回了房間。

　　關燈躺下以後，司煦輕拍着姜眠的後背，輕聲問她：“她講述自己女兒以及自己遭遇的時候，你感覺很憤怒吧。
”

　　姜眠擡眸，“你聽着不感覺憤怒嗎？
”

　　“憤怒。
”

　　隻是他和姜眠都不是輕易情緒外露的人，所以看不出來罷了。

　　姜眠輕歎了口氣，“她是個苦命的人，但她的精神狀态就像一枚随時會爆炸的炸彈，确實不能把她留下來。
”

　　男人點頭，“别想了，睡吧。
”

　　“好。
”

　　翌日。

　　姜眠睡到了中午才醒。

　　她下樓，看到沙發上枕着鄭若彤腿躺着，享受着鄭若彤往她嘴裡投喂水果的付玲玲，走過去開玩笑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我都分不清你和彤彤到底誰才是孩子了。
”

　　鄭若彤嘿嘿一笑，“我們都是孩子。
”

　　姜眠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到一旁說道：“你不要再去姜忠誠的廠子裡了，他幾天見不着你，聯系不上你，會着急想知道你的情況進而做出行動的。
”

　　付玲玲點頭，“好，我聽你的，正好我也幹不下去了。
”

　　雖然車間主任田猛知道她和姜忠誠有關系，但活一樣沒少幹。

　　倒不是田猛讓她幹很多活，而是她不好意思大家都在幹活，就她自己閑着。

　　“那玲姐姐你就可以陪我玩好幾天了。
”鄭若彤開心地說道。

　　付玲玲擡手捏她的臉，“我才不陪你玩，我要出去跟男人約會去。
”

　　姜眠好奇地問道：“你跟誰約會去？
”

　　付玲玲嘿嘿一笑，“薛珂。
”

　　“你選好了？
”

　　“什麼叫我選好了，你這樣說顯得我很花心。
”付玲玲從沙發上坐起來，滿臉郁悶，“其實也不是約會啦，薛珂說他想買點豐城的特産寄給他的恩人，我不是豐城本地人嘛，比較了解，他就拜托我陪他一起去買。
”

　　薛珂口中的恩人，姜眠猜應該就是林老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