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嬸子咧開嘴笑了笑,示意王卉進屋說。
王卉進了院子才發現院子裡面杆子上晾了滿滿的一層油豆皮,還有腐竹,似乎廚房裡面熬的還有什麼東西。
原來上次給小寶買的豆腐腦就是在段家做出來的。
“俺家是做豆腐生意的。”段嬸子一邊将廚房裡一個小壺拿出來,給王卉倒上了一大碗奶白色的豆漿。
王卉好久都沒喝過豆漿了。
以前總想和學校的同學一起喝食堂一塊錢一杯的豆漿。
可惜母親命令她隻能和新西蘭進口的羊奶。
小心翼翼的喝上一口熱乎乎的豆漿,王卉感覺心裡都亮堂了許多。
“嬸子,我來是想跟你商量一個事的。”
“你說。”
“最近小寶也大了,我卻還是學不會做飯,連炒菜都不會,更何況我這段時間可能沒辦法時常在家裡。”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教我做飯,還有就是我不在的時候,小寶能到你們家裡來吃上一口熱飯。”
段嬸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俺是洛陽那邊來嘞,除了這點豆腐的功夫能賺個飯錢,教不了你啥。”
王卉聽她口音,再看看她腼腆的樣子,大概就知道為何她不怎麼說話了。
“沒關系的,我隻學些家常菜,重要的是你可以給小寶飯吃就行。”
段嬸子聽完這話之後才将手上的活計停下,利落的将手上的腐竹往杆子上一甩。
“小寶這孩子俺看也讨人疼,你就算不說,若是餓了也能來俺家吃飯,放心吧。”
王卉将手上的銀子遞給段嬸子,她臉上有些震驚,但還是第一時間将銀子推了回來。
“大花,這可使不得。”
她們這些鄉裡人家做個小生意一年最多也就賺個三兩銀子,隻是飯菜多放一瓢水的事情,怎好收這麼多。
王卉還是不由分說的将銀子塞到了段嬸子的手裡。
段嬸子手裡捏着銀子手足無措的。
“嬸子,到時候我來學怎麼做豆腐,你也得傾囊相受呀。”王卉笑了笑,捧着那碗豆漿一飲而盡。
“那俺,收下了……”
王卉從段家小院子裡出來的時候,毫不意外的手裡又拎了一壺豆漿。
一臉無奈的站在段家院子門外面。
怎麼感覺她走哪吃哪,而且還吃不了兜着走……
将豆漿遞給了小寶,她便打算收拾布包去陳家看看了,沒想到自己還沒出門呢,敲門聲又來了。
打開屋子門,是兩個年輕的女人。
看見她臉上便擠出了笑容,連王卉本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自顧自的擠進了屋。
“小妹啊,你這地方也太小了點,李然那個大漢子怎麼呆的住的?”
那年齡稍大一些的女人開口便是一句小妹,喊的王卉都懵了。
難不成,這倆人是王大花的娘家人?
是姐姐?
王卉不明情況也不好貿然開口,隻得站在原地,臉上挂着疏離的笑意。
“喲,這小野孩子還有豆漿喝,真是好福氣,小妹你莫不是轉了性子了吧。”
開口就是野孩子,是王大花的娘家人沒錯了。
“你們今天來是有事嗎?”
王卉聲音有些不自控的發冷,顯然小寶對這倆人也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聽見了野孩子這樣的字眼之後臉上明顯多了一絲畏懼。
小寶連碗裡的半碗豆漿都不喝了,縮到牆腳的桌子旁邊,盡量不讓自己的身體漏出來。
王卉深吸了一口氣,轉眼看向那倆人。
“這不是前幾天娘說想你這個閨女了,就讓咱們兩妯娌來看看你最近如何了。”
“你個小沒良心的,出嫁了也不回來看看咱娘家人。”
原來是王大花哥哥的媳婦。
她們倆雖然一邊嘴裡埋怨着王卉也不回娘家看看,一邊在屋裡四處張望,摸摸這個摸摸那個的。
眼裡無一不是失望和嫌棄。
“我出嫁了這麼久,你們來看過我幾次?”
王卉此話一出,那倆人的面色便僵了僵。
好家夥,看起來是一次都沒有。
“你回門都沒回,咱娘還以為你嫁出去就不打算回家了呢。”
年級稍大點的女人看着王卉,臉上突然挂起了笑容。
“聽說你昨天可是救了你們村子的裡正呢,還是個童生,一定給了你不少謝錢吧!”
她此話一出,旁邊的女人也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卉。
王卉則是已經明白了這倆人為何在這個時候來找她了。
搞了半天,這消息一傳到她們耳朵裡面,立馬就收拾收拾過來了。
“人還沒醒呢,給不給的我怎麼會知道?”
那倆人一聽這話,确定了确有其事,立馬便換了個神情,将期待的臉壓了下去。
“這些日子家裡囤的糧食不夠,又添了個新丁,爹娘整日整日的愁,就怕餓着剛出生的大孫子,整個人都老了好幾歲了。”
那女人一臉愁苦,埋怨的看了看小寶躲在一旁露出的一個衣角。
“你家這個野孩子倒是享福了,居然還有豆漿這種好東西喝的。”
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小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開始善待他了,我早就跟你說了,嫁到這邊之後你男人一走這孩子如何還不是你說了算,你咋還把他養這麼大的?”
她此話一出,王卉便聽見了小寶那裡發出了細細的抽氣聲。
“說完了嗎?”
王卉雖然極力保持平靜,但想必一臉的殺氣已經暴露了她。
那女人有點悻悻的,察覺到了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誰曾想旁邊那個年紀小的完全沒眼力見,立馬就接嘴。
“我要是你啊,早就趁着你家那個男人不在家,丢到村口那口子井裡了。”
旁邊年紀稍大些的女人已經開始瘋狂使眼色了。
偏偏年紀小的渾然不覺。
“咋嫁人了還優柔寡斷了?”
她絲毫沒注意到,王卉的眼裡,已經是滿滿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