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王卉似乎聽到了房頂上的異動。
李然就這麼看着她,定定的。
王卉沒來由的有點心慌。
他吸了一口氣正欲張口,王卉先一步問出了口。
“你是山匪嗎?”
李然一愣,站在門口的暗衛白池也是一愣。
他垂眸複又擡起,答了一聲。
“是。”
王卉松了一口氣。
“早你不承認自己是山匪從良,我說你怎麼能受這麼嚴重的傷呢。”
李然聽着門外白池将刀收回刀鞘的聲音,眼中才浮現出寒意。
再看到似乎是放下心底一塊大石頭的自家媳婦,眼神中才帶了一絲柔和,看着她說起之前就開始懷疑自己山匪的時候,不知覺的勾勾唇角,竟輕輕的笑出了聲。
王卉說完之前就開始懷疑的話後,才話鋒一轉。
手中還帶着鮮血的手術刀快速的抵在了李然的脖子底下。
李然動都未曾動過一下,任由她拿着利器抵着自己。
王卉的眼中有些溫怒,但更多的是對他的審視。
“你有沒有,殺過無辜百姓。”
“未曾。”
“有沒有強搶民女?”
“未曾。”
“有沒有搶别人家孩子?”
“未曾。”
“那小寶哪來的。”
“撿的。”
“啊!??”
王卉趕緊看了看四周和窗外,确定小寶沒有回來之後才重新将刀子架在李然脖子上。
比起李然這個山匪當的太過于‘清水’。
更讓王卉震驚的是小寶居然是李然撿回來的。
她躇眉,“怪不得小寶這麼可愛,一點都不像你。”
“……”
當時那些村民說李然是抱着孩子來的這磨盤村,說是逃難而來,難不成這小寶是李然在逃難來的地方撿到的?
她腦海裡将所有細節一一想起,之前那些村民的懷疑倒也是有理有據。
先不說這李然的外貌看起來如此的“不拘一格”,就說這長得白白淨淨又乖巧的孩子,就一點都不像他。
由于李然實在是太高了,她舉了沒一會刀子手就酸了。
“你真的沒騙我?”
這信息量實在是有點大。
“江中水患頻發,三年前江中水災,許多災民逃到浔州,,現在浔州居住的有很大一批人祖籍都是那邊的,段嬸子一家便是其中之一。”
“小寶便是我救下的孩子,你若是不信,可去問問段嬸子三年前的水患之事。”
若此話屬實,那李然确實是救了小寶性命,若是當初他不救下小寶,自己現在也就沒有這麼可愛的一個兒子了。
王卉放下刀子。
歇了兩秒又放了回去。
“為何派這人跟蹤我?”
她掃了一眼床闆上躺着的矮個子男人。
“為了保護你的安危。”
王卉眯眼,嘴角嘲諷的勾了勾。
“你确定找人跟着我随時報告我的行蹤,是保護我嗎?”
她看向李然,眼裡帶着了然的清明。
“之前在鎮子上跟蹤我被我發現的人,也是你派去的吧?”
“因為被我發現,所以又派了個水平更加高超的?”
她嘴角含笑。
之前就有懷疑到李然身上,沒想到這看着老實憨厚的男人居然一直都派人盯着自己,雖然沒對自己下手。
但是王卉也得以想到,這李然娶當初的王大花到底是個什麼目的。
就是為了隐藏自己之前做過山匪的身份,怕官府的人懷疑到自己頭上。
至于小寶……
王卉知道小寶不是李然的親生孩子之後,心情居然有些複雜。
她之前是有好奇過小寶的生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但是沒想到的是,李然居然,不是小寶的親生父親。
李然眼裡的意外也就隻留了一秒。
“之前你不想好好過日子的時候,是盯着你怕你闖出大禍,現在是怕你受到傷害。”
被人跟蹤的感覺很不爽,就算是這男人如此會說,她現在心頭的不爽也完全壓不下去。
“你要是真的擔心我的安危,就給我把醫館的案子給解決了,再派人三步兩步的盯着我,我回來給你兩刀。”
王卉幾乎是咬着牙說完的這句話。
沒想到面前的男人居然輕輕笑出了聲。
察覺到王卉想殺人的眼神後,才故作嚴肅的收回笑意,認真的點了點頭。
“還有,你把我當傻子一樣騙了這麼久,我還認真學習想幫你治腿,這對我來說不公平。”
李然居高臨下的看着王卉的小臉。
“你想要什麼條件?”
他聲音帶着些許笑意。
王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李然,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包括她。
自己在他眼裡就像是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孩子似的,是被調笑的對象。
他和常清不同,常清有股子啥都不在乎的漫不經心敢,仿佛對什麼事情都是一笑而過,片葉不沾身。
但是他。
是完完全全壓倒性的氣場,仿佛這件事情已經掌握在了他手中。
這股子氣場,現在正壓的她心頭發慌。
王卉有些不爽的扯出笑容。
“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說。”
“你把胡子刮了。”
李然眼神一頓,站在原地想了許久,才點頭。
“好。”
王卉打開自己的百寶箱布袋子,背對着李然。
實際上是打開了系統的商城。
看到了一次性備皮刀,居然隻要0.1積分就可以兌換一個。
她話了一毛積分兌換了備皮刀,随即一把帶着精緻木頭刀柄的刮刀就出現在了手中。
不得不說,系統商城的産品外觀轉換真的太牛了。
給她省了不少的麻煩。
王卉将刮刀遞給他,李然接過放在袖中,出門打水。
她就坐在屋子裡面等着他回來。
這邊的李然端着一盆子水剛剛走進廚房,身旁一道身影就立刻從屋頂落下。
“主子,萬萬不可。”
李然連看都沒看白池一眼,将刮刀從自己袖中取出。
“去準備東西吧。”
白池輕歎一口氣,悄無聲息的從門外撤出。
王卉這邊抱着自己胳膊坐在小闆凳上等了半天,才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熟悉的破草鞋,熟悉的靛藍色長衣。
直到看見那張臉。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