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寶一蹬腿從炕上跳下來撲進王卉懷裡。
李然則是冷着臉坐在原處。
“娘,爹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你怎麼現在才回來鴨!”
小寶奶聲奶氣的埋怨着王卉。
她看向坐在炕上冷酷的氣場瞬間消失一半的男人,頓時有點想笑,想了想,又憋住了。
李然起身将手裡的三字經放下,不自然的端起了紅燒肉。
“我去熱一下。”
端着三個盆子逃一般的走進了廚房。
王卉則是拿出了手裡的布包,将筆墨紙硯在小寶逐漸瞪大的眼下拿了出來。
“娘,這些是什麼?”
王卉從一包油紙裡抽出了一塊因為斷了所以打折的墨條。
在硯台裡放了幾滴清水,慢慢的開始研磨了起來。
李然進屋找火折子,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小寶和王大花神情專注的磨着墨條。
王卉見磨的差不多了,伸手去拿布包裡的毛筆,正準備往裡面蘸,卻被人穩穩的捏住了。
“剛買回來的毛筆,不能直接這麼用。”
王卉對這方面一竅不通,看李然神色認真,下意識将手松開了。
他将毛筆用手輕輕的揉搓了幾下之後,拿了個小碗接了些水,慢慢的将毛筆泡開了。
“現在再用試試。”
王卉将筆蘸了墨水後在紙上寫了個三字。
小寶看着那字看了半饷。
“娘,你畫的雞爪真好看!”
“?”
耳邊傳來男人悅耳的一聲笑,王卉回頭瞅了他一眼。
想不到這個獵戶居然懂這個。
王卉沒好氣的起身去了廚房。
李然随後跟了上來,将火點着。
打算燒熱水準備洗澡的王卉頓時感覺到了氣氛的尴尬。
“我不是不願小寶讀書。”
他的聲音響起,有些冷意。
王卉對他隐瞞或是不想說的部分不太感興趣,嚴格來說,她甚至都不敢感興趣。
萬一這男人真如同鄰居所說是個山上下來的土匪。
她豈不是明天就在村頭哪口井裡了。
“你要是想好好跟我過日子,你就得聽我的。”
從自己這句話裡聽出撒嬌意思的王卉想用手裡的瓢敲死自己。
廚房一瞬間安靜的有些落針可聞。
“好。”
他半饷才應聲。
他很自然的接過王卉手裡的水瓢,将懷裡的一個松緊口的小布包遞給王卉。
“這是這些年打獵存的些銀子,别的你之前都花了,這是我存着應急用的。”
他聲音低低的格外好聽,哪怕隻站在旁邊也有種乙女遊戲聲優的感覺。
“既然是應急用的銀子,那你就裝好就行。”
王卉逃一般的走出了廚房,才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燙。
!
王卉此時隻想對自己說:麻煩你不要對一個大胡子男人動歪心思好嗎!
回到了房間内,小寶已經将一張生宣紙上寫滿了筆畫。
雖然也不太像個字,但是有三字經原本做帖子,寫的比王卉寫的好看多了。
“回頭娘給你請個教寫字的先生吧。”
小寶小心翼翼的将筆放下,開心的抱住了王卉。
“我太喜歡娘了!”
王卉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沒将包裡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小寶看着王卉從布包裡又掏出了一包被油紙緊緊包着的東西。
“是糕點!”
兩塊豆沙米糕将小寶樂的睡不着覺。
兩個小虎牙一晚上就沒消失過。
小寶興奮了許久才開始瞌睡,嘴裡叽叽咕咕的。
“娘,小寶要好好學習,給娘買好多好多糕點吃……”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小寶看着桌上擺着的白粥鹹菜幹子和兩塊米糕,先是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三字經,邊看邊吃。
正在往鎮子上趕路的王卉要是知道小寶學習這麼勤快,估計會流下老母親感動的淚水。
今天照樣是第一時間趕往張大夫家裡,查看甯甯的恢複情況。
“是小花妹妹來了!”甯甯打開門,臉上洋溢着滿滿的笑意,和幾天前初見的模樣簡直是兩個人。
張氏也從廚房裡快步走了出來,“老張今兒一早就在念叨你了,說你真是個神醫,昨兒你們那事我跟甯甯都聽說了。”
“看來老張這個師傅啊,拜的可真不虧。”
王卉展顔一笑,“不敢當,隻是在張大夫不懂的領域稍有擅長些。”
甯甯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日常活動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複查完了甯甯這邊,王卉又順着昨天的印象找到了那個舌系帶過短的小嬰兒家。
但是一路走來王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總覺得有人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跟在自己後面。
一回頭卻又消失不見了,這種怪異的感覺直到自己敲響了昨日婦人的家門也未消失。
“原來是王姑娘。”
那婦人打開門,便高高興興的将小孩子抱了出來,王卉查看了一下舌下的情況之後,這才開口。
“現在看來恢複的還可以。”
“這回若不是王姑娘跟出手相救,我也不知該如何面對我家男人和公婆了。”
那婦人一臉的感激,就差沒給王卉來個熱淚盈眶了。
“你們家有沒有後門?”
“啊?”
那婦人顯然沒想到王卉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下意識的指了指院子後面。
“那我先告辭了,日後沒别的事情我再來看看。”
從小院子的後門走了出去,王卉小心翼翼的從胡同裡繞回了一開始她進門的地方,找了個視角開闊的地方,果然在門口的胡同處發現了一個緊緊盯着那家門口的男人。
他雖神色淡定,但一直倚在門口未曾離開。
王卉盯着他有足足十分鐘,才在她見過的人中找到了一點印象。
這是當初和李然第一次來鎮子上的時候,在酒樓門口撞了一下他的那個男人!
王卉看着他拿出紙條和纖細的毛筆,用嘴抿了些口水便在上面寫寫畫畫。
王卉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此刻的眉毛皺的有多緊,隻是腦子裡有些亂糟糟的。
她本不想将這個男人和李然扯上任何關系,但是最近和李然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
她顯然察覺到了。
李然并不是一個簡單的獵戶。
生的俊美,拿的一手好弓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抛頭露面,對筆墨文人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會不會……真的是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