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見到在地上跪着眼淚滂沱的女人來抓自己的衣袖,立馬就将她一腳踹開,要不是王卉眼疾手快身體又敦實給扶住了,她非得身子骨散架不可。
“老爺!”
她又爬起身子來抓着吳老爺的褲腿子不松手。
張石進見這個情況想上去攔架的,卻見旁邊的王卉在這個時候毫不猶豫的越過了吳老爺進了後院。
王卉進到後院的時候,整個人腦子都是麻的,血液朝着腦門子上沖,想立馬回頭給吳老爺一刀。
院子裡放了一方小桌,一個圓木的刀闆,一把斬骨刀。
上面是血,還有一塊已經看不清楚是什麼的人體組織。
小桌子的旁邊倒着個身形薄弱的姑娘,看起來十歲左右,紮着兩個揪揪,穿着一身的白色裡衣,現在已經是血迹斑斑。
如同大雪天裡開的一朵朵梅花一般,觸目驚心。
王卉隻愣了一秒,便上前将女孩子扶起。
抽掉她嘴裡塞着的一團子布之後,快速的查看了心跳。
人還活着。
此刻她右手處第六根手指頭隻剩下爛糟糟的半截手指,看起來十分可怖。
幾乎可以确定的是,吳老爺似乎想把這半截也剁個幹淨。
“草!”
王卉幾乎是怒不可遏的擠出了一個單音節。
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帶了嫌字。
這根手指頭嚴重受損,神經系統估計已經所剩無幾,必須馬上進行剩下半根手指的切除手術。
那吳老爺最終還是一腳将吳氏踹出兩米遠,将張石進也一把給推開,馬上進了後院。
一看那胖姑娘已經從自己身上掏出了個布包,立馬便想上前阻攔。
張石進也馬上穩住了身形随之而來。
“吳老爺這又是何必?”
他一個做醫者的,自然猜得出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那女孩被王卉攬在懷裡,臉色薄的就像個白紙,随時都能去了一般。
王卉拿下自己頭上的一塊綁發布。
紮緊了女孩子的手腕。
手指頭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血管,但是放着這麼流又是個小孩,很容易也會出事。
用x光看了一下,隻剩下第三節的骨骼了。
切除手術需要馬上進行,自己身後卻被人推了一把。
“出去!現在就給我出去!誰讓你進來多管閑事的?”
王卉一邊掏出手術刀一邊冷聲道。
“你信不信我這刀比你的砍骨刀要快很多?”
她說完這話之後吳老爺一愣,随即才聽出威脅的意思。
“我不救她,她八成活不了,屆時全鎮子都會知道你吳老闆為了一句诳言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
吳老爺臉色肉眼見陰沉了許多。
“屆時,就算官府饒了你,這鎮子上的百姓也能活活把你的脊梁骨指斷。”
她聲音極冷,幾乎是在咬牙切齒。
吳氏雙手爬着到了後院,哭的爬都爬不起來。
張石進也沒工夫去扶她,隻快點背着醫藥箱蹲在了王卉旁邊,幫王卉舉着那吳月如滿是鮮血的手。
王卉終于兩隻手都騰出空閑來,立馬開啟了無菌空間,開始用手術刀剝離第三指節上面已經完蛋了的多餘皮膚。
從袖子裡掏出了剛剛兌換的小骨錘。
“把她手按刀闆上。”
張石進有些疑惑。
“她這半根也保不住了。”
王卉利落的清理掉她剩餘的手指指骨掌骨,用剩下多餘的皮膚縫合了傷口。
“脈搏如何?”
張石進這才将手搭到吳月如的另外一個胳膊上。
“微弱,但還算穩定。”
“好。”
王卉深吸了一口氣,選用了更加隐形的縫合方式。
這樣可以降低疤痕的面積。
這個女孩子還這麼小,還是盡量不要給她留下太過于駭人的疤痕比較好。
一旁哭嚎着的吳氏都安靜下來了,生怕自己的哭聲影響到王卉在自己女兒的手上穿針引線。
由于縫合比較精細,已經超過了無菌手術空間的使用時間。
但外傷已經閉合了,兩針很快便完成了。
手術完畢之後,王卉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知吳月如是因為太疼了還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毫無意識,王卉将她往張石進的懷裡一放。
“房間在哪?”
張石進問了一聲,吳老爺好像這才緩過來一般,指了指左手邊的屋子。
臉色雖然還是十分不耐,但看向王卉的眼神帶着震驚。
坊間都說這張石進張大夫可以開刀救人,手法奇特,沒想到今天救治吳月如的居然是跟在張石進身旁的胖徒弟。
再看看張石進,一副打下手的模樣。
莫非這張石進不是可結識的那個大夫,這胖姑娘才是?
“趴在地上幹什麼!她就算是死了也輪不到你跪!”
吳老爺看着趴在地上的吳氏,恨不得上去再補上兩腳。
一邊想起來什麼似的,壓低了聲音。
“進去打聽打聽那個胖子的底細,我瞧這坊間傳的神醫,怎麼更像這胖子?”
若是能結實到這樣的醫生,他便能賣許多貴人的順水人情,屆時若是走運這倆真的治好了貴人們的病症,自己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吳老爺一想到鄧家那樣的人家對着自己千恩萬謝的模樣,從頭到腳都舒坦了許多,竟也擠出了幾份笑意。
一旁爬起來的吳氏看到他臉上挂着的貪婪笑意,一雙紅的浸血的眼眸中生出無限的恨意來。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
吳氏這才收回自己外漏的情緒,理了理袖子進了屋。
王卉這邊剛給她打完了一針消炎藥劑。
她并不覺得吳家這樣的人家可以好好照顧傷口,為了防止吳月如傷口感染,她還是花了一積分兌換了消炎藥。
在吳家這樣的人家降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卉轉過頭,便看見了端着銅盆的吳氏。
吳氏臉上帶着感激,是絲毫不摻假。
她剛剛在外面那些行為王卉也看在眼裡。
她并不是不愛不疼自己女兒,隻是太過于懦弱。
能鼓起勇氣那樣拽住發怒中的吳老爺,或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勇氣的事情了。
然而王卉并不知道的是,這絕非吳氏一生勇氣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