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醫行?”
張石進點點頭。
“這懸壺醫行當時在咱們這小縣城也是極為有實力的,因為這醫行坐診的幾個醫者,全部是當時宮裡下來的一批禦醫,雖然說是禦醫但是其實都是當時禦醫院裡面的打雜的,不過這些也都是咱們這些内部的人知道,但是說起來是宮裡回來的,那自然聽到那些人耳朵裡就好聽些。”
“不過因為收費實在是太貴了,一般隻有些有錢的人家才請的起,最近也是在逐漸沒落了。”
但是好歹也已經在這浔州城裡混迹了十幾年,那實力自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常清點點頭。
“那我們就先從這懸壺醫行開始查起,如何?”
“常大人,屆時案子如果能水落石出,我一定會給常大人準備豐厚的謝禮。”
她不喜歡欠人情,更何況還是一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情。
常清好看的唇角一勾。
“這倒是不必了,隻是王姑娘下次來的時候,身後别帶着小尾巴來就行。”
“啊?”
王卉先是下意識的一愣,随即才想起常清似乎說的是這兩天一直跟在身後的那個人。
常清看到王卉下意識的表現出意外的表情,才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原來她,不知道。
既然如此,他再将這水攪渾一點,也沒關系吧。
“是我誤會王姑娘了,常某還有點事情需要辦,若是有什麼進展,我會直接通知到王姑娘的醫館。”
常清起身,一身的香雲紗衣格外的飄逸。
身後的老闆娘感歎了一句。
“這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吧,長的如此出塵絕世。”
王卉看到這常清離開,也放下了茶杯,本來就不是來喝茶的。
上了客棧确保林春杏安全無事她也就離開了。
一路走着才想起來問張石進昨天的事情。
“周小少爺,是不是叫的比豬還響?”
張石進無奈的歎了口氣。
“原本周老爺是不知道周少爺這奇怪的癖好的,知道了之後立刻下了死命令,不把這個病治好,就打斷周少爺的雙腿。”
“現在已經将周少爺身邊的仆從全部換了,隻聽從于周老爺的話。”
王卉一聲輕笑。
“這周玮,可有不少苦頭要吃了。”
也好,說不定周老爺這樣的教育,還能将這長歪了的孩子稍微掰一點回來。
小小年紀這般纨绔,若是能一直吃喝用度都被家裡養着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萬一周家沒落,或是這周少爺必須繼承家業,那社會估計會給這位小胖墩子狠狠來上一拳。
王卉整整一天都在外面看一些小病小災的,幫人換換藥,擦擦傷口什麼的,沒什麼錢賺,忙活了一天差不多夠買一斤果脯的。
不過倒也輕松,這麼一直趕路對減肥也有好處。
稍微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很好,隻有一圈遊泳圈了。
因為今天也沒什麼事情,忙完了幾個小病之後王卉就打算早點回家了。
現在小寶是每隔一天去陳家學習一次,今天剛好在家裡呆着,王卉又買了些宣紙和墨條,花了一兩銀子,昨天在周家賺的二兩頓時就又花出去一半。
“今日累計積分已到賬,宿主請查收。”
王卉打開系統面闆,上面多了這幾天看病累計起來的分數,一共有五分。
她想要給李然做肌肉肌腱斷裂修複手術,需要至少兩個小時的手術時間,現在才短短十分鐘,根本就不夠用,還需要解鎖超聲和一些很細節的手術用具,以王卉現在的積分還差的遠。
準備不全面手術,很容易會讓李然真正‘殘廢’。
她可不想失去一個能照顧小寶的工具人。
不過王卉走在回磨盤村的路上時,用x光掃描了好幾次也沒見到那個跟蹤她的人。
到了家門口,李然并沒有在家,但是王卉站在院子外面就已經能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門口的小路上有一串連續不斷的血迹,直通自己的小院子。
小寶!
她沖進屋子,手術刀已經捏在手裡。
那一刻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目眦欲裂的朝着屋内看着。
被窩空空如也,王卉感覺自己喉嚨裡面泛上一股子腥甜。
她極力保持自己的冷靜,但還是腦子裡面嗡嗡作響。
小寶究竟能去哪?
她正準備出門尋找,便聽到門口有樹葉子被踩的細微咯吱聲。
王卉将刀藏在袖内,快速将門打開。
門口站着的是段嬸子,依舊是那一副憨厚的笑。
仿佛沒有看到自己腳下隐藏在樹葉子上的血迹一般,看着王卉。
“小寶俺接到俺家吃飯去了,等吃過了就給你送回來啊,你吃什麼,嬸子給做點。”
王卉跟着段嬸子看見了抱着炒飯在吃的小寶,一顆心這才放了回去。
隻要小寶沒事就好。
她又有了時間,順着那道血迹仔細尋找,終于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再一次看見了血。
看來這人走的時候還不忘了用布料将自己的血擋住。
她朝着血迹低落的方向看,終于在一棵碗口大小的樹後看到了一片深色的布料。
她有點不敢相信,要是李然怎麼辦。
小寶應該怎麼辦。
李然雖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對她是一點都不虧待。
她不想李然出事,一點都不想。
王卉感覺自己的心正在一點點發涼。
直到看到那雙李然根本穿不起的錦紗布鞋,王卉這才歎了一口氣。
那是個臉上蒙着黑布的男人,個子不高,一身黑色的衣服已經被血染透。
眼皮無神的耷拉着,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
王卉從自己的布包裡面掏出厚紗布拿在手裡。
救還是不救?
這人目前是敵是友都不知道,救了萬一……
“你是誰?”
那人艱難的将眼皮子擡起,看了一眼王卉的臉,然後拼盡全力的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藥丸。
王卉第一直覺就是,不要讓他吃掉那藥丸。
這人想要服毒自盡。
她直接一手拿着手術刀,一手打掉了正準備往嘴裡放的那顆藥丸子。
先救在說!
要是他對自己真有敵意,一刀捅死就是了,反正他現在也動彈不得。
王卉正準備用厚紗布按壓其傷口。
就看到了一臉焦急的李然。
不知為何,在兩人視線交彙的那一瞬間,王卉從他眼裡看到的,也是慶幸。
李然三步并兩步走到樹下,再看到面紗後那人的臉,他的神情一瞬間有些複雜。
“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