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兜售吃食時,一位懷着身孕的大姐被她手中的濃香吸引了。
這年頭除非自己煮飯吃,否則外面食堂裡賣的食物,就隻能填飽肚子。
要講究味道?
那肯定是走錯了道。
這位大姐至從懷孕後嘴就特别挑,加上她的廚藝本來就不好,就越發沒有胃口,總是飽一頓餓一頓,偏偏看見吃的東西就不想吞。
都說孕婦的鼻子特别靈!
隔着老遠,她就聞見了蘇昕棠手中麻辣泥鳅的香味,眼巴巴尋了過來。
“這位大姐,好吃又香辣的麻辣泥鳅,你要不要來一份?”
“這個,好吃嗎?我能不能嘗一嘗?”
孕婦有些難為情。
蘇昕棠賣得可是肉啊!這年頭的肉精貴,甭管這是什麼肉,也斷然沒有讓人白吃的道理。
“想嘗一嘗?行呀,沒問題。”
蘇昕棠看着她凸起的孕肚,倒是看出來對方是潛在的客戶,拿了條小泥鳅折了一小截遞給她。不是她不舍得,而是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雙幽綠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一舉一動。隻要她開了先例,估計就她手裡這點東西,給人嘗鮮都不夠。
“唔……”
麻辣泥鳅進了嘴裡,泥鳅特有的鮮、香、麻和辣混合在一起,讓她吃得欲罷不能,還沒嘗到味兒呢,泥鳅就進了肚子裡。
“你籃子裡有多少?我都要了!”
孕婦财大氣粗直接包圓了。反正麻辣泥鳅能放一段時間,也不用擔心會壞。
“行,我清點一下看看有多少……喔,對了,我這還有麻辣山雞肉,你要不要也來一點?”
“要啊!隻要是這個味兒,我全部都要。”
“全要?”
蘇昕棠看了眼手上的籃子:“這位大姐,都要的話,怕得有好幾十塊錢呢。你……”
“你這麻辣泥鳅能存放多久?”
“要是保存得好,這樣的天氣,存放過三五天沒問題。”
眼下天氣轉涼,食物原本就不容易變質。加上麻辣泥鳅和山雞肉又是油炸食品,水分控幹後,存放時間原本就略有延長。說三五天,其實保存得當,存放一個星期也沒問題。
“我都要了,給我包起來。”
孕婦實在是被這麻辣的味兒吸引住了,忍不住嘴饞,伸手拿起一隻小泥鳅就開吃。
蘇昕棠也樂得有人買,快速清點着。
“清點好了,一共是23.8,你給我23塊錢整數就好。”
“再給我來點茶葉蛋和糯米飯,湊夠25塊吧。”
“行。”
蘇昕棠快速打包,“這位大姐,你懷着身孕,哪怕胃口不好,麻辣的東西也不能吃太多。嘴巴沒味時可以嘗一嘗,吃太多了容易上火。”
“我知道的,小妹妹。”
不難看出,孕婦的家境不錯,開口就直接要了不少東西。等她心滿意足離開,蘇昕棠的籃子就空了大半。
看着周圍一雙雙幽綠的眼,她果斷閃身,溜了。
即便如此,依然有幾道身影追了過來。不過,很可惜,肖淩飛早就在路口那邊等着了。
小麥色的皮膚,健壯的肌肉,菱角分明的五官,濃黑的劍眉微微上挑,哪怕他就站在蘇昕棠身邊,一動也不動,依然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讓尾随而來的幾道人影紛紛遲疑了,打起了退堂鼓。悄無聲息的各自散開了。
“呼!”
蘇昕棠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知道怕了?”
肖淩飛拿眼神警告着周圍别有用心的人:“走,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不想給阿飛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蘇昕棠快速跟着他離開了。
“我也沒想到,就來了一個客人,居然就把所有的麻辣泥鳅和麻辣山雞肉都買了。一下子賣了好幾十塊錢,也難怪有人眼熱。”直到徹底甩開身後注視的視線,蘇昕棠才心有餘悸說道。
肖淩飛好笑。
“你也不想想,尋常人掙一個月工分才二三十塊錢,你剛才就賣了二十五塊錢,加上你又是一個女孩子,也怪不得人家眼紅要打劫你。”
“可你也不想想,那些肉,光是成本我就花了十幾塊錢呢!”
“不是還有泥鳅和雞塊沒拿出來?”
蘇昕棠隻拿了一半,剩下一半還在肖淩飛手上。
二人換了一個車站出口,這次蘇昕棠學乖了,不但換了衣裳,還學着那些老年婦女的模樣包了頭巾,這才再度叫賣。
這一次,自然沒有了之前的好運氣。來買的人大都是行色匆匆為了填肚子,買的份量并不多。
即便這樣,剩下的部分賣到傍晚,還是都賣光了。
二人歡歡喜喜回了出租屋。
肖傾野已經做好了飯菜在等着他們,見二人平平安安的空着籃子回來,懸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毛毛,快,給蘇姐姐擰張熱毛巾來。”
“嗳,來了!”
向毛毛笑眯眯的跑來,把毛巾遞給蘇昕棠:“蘇姐姐,舅舅,你們可回來了,毛毛好想你們。”
“毛毛真乖。”
蘇昕棠想摸摸他的臉,想起自己一手麻辣味,又趕忙放下:“蘇姐姐去洗洗手,你舅舅手上有奶糖。記得,一天隻能吃一顆,晚上不許吃糖。”
至從來了城裡,蘇昕棠幾乎每次出去,都會給毛毛帶回幾顆奶糖。
向毛毛總是很珍惜,舍不得自己吃,總是把奶糖一分為二和肖傾野一起吃。這母慈子孝的畫面,不但感動了肖傾野,也感動了蘇昕棠。
“趕緊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肖傾野拍拍弟弟厚實的肩膀招呼他。
“好。”
晚飯很簡單,一道紅燒泥鳅,兩樣小菜,便是今天的菜色。
“今天賣得很不錯。雖然沒來得及清點,不過估計賣了七八十塊,淨掙了五十多塊。”
蘇昕棠一臉都是笑,一身的疲累感覺都消失了。
“這麼多?”
肖傾野很驚訝,兩眼都瞪圓了。
“不多,哪裡多了。”
蘇昕棠吃着泥鳅,“你算算看,那泥鳅我當初就買了十來斤,還有山雞,一隻就是四五塊錢。還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加上我和那位賣山雞的黃少壯是老主顧,他特意給了優惠。七七八八扣除算下來,就掙了五十多……喔,我還忘記了刨除工錢。”
雖然自己動手不用開工錢,可耽誤了掙工分,照樣有損失。
“哪有你那樣算的。”
肖傾野笑了,眼底一片火熱。
吃飯時,臉上明顯多了一抹沉思。
蘇昕棠和肖淩飛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