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箐箐吃完,又折騰回了柴房,一進去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再看拆封過的酒,頓住。
呃,她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林箐箐看向放在一旁的紙,上邊兒密密麻麻寫着一堆字,将這些酒羅列出來,甚至有幾種味道跟她先前嘗過的酒味道不同的,也都做了記号。
這裡的酒她都嘗過一兩口,也知哪些酒是從未出現過的。
林箐箐拿起碳墨又拿着紙,一筆一劃寫着那些從未出現過的酒的配方。
“箐箐你在家嗎?
”
屋外,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林箐箐放下碳墨,拍了拍手,往外走去。
木門咯吱打開,隻見葉青抱着襁褓,另一隻手還提着東西。
見得林箐箐,葉青笑顔如花。
“箐箐,這是我家葉郎從鎮上買來的綠豆糕,剛好買多了,你嘗嘗。
”
葉青将手上用油紙包着的東西遞給林箐箐,林箐箐接過,看着油紙,不由得蹙眉:“這是福來軒的綠豆糕,他們家的東西貴得很,這…”
林箐箐不好意思道,這麼一點小綠豆糕至少上百個銅闆。
她雖沒吃過,但以前在林家時看過她大伯娘買過,送給了林修的先生,想讓學堂的先生多多照顧下林修。
這大手筆一看就知不可能是買多。
“你就收下吧。
”
葉青似知林箐箐會說什麼般,連忙道。
“昨兒白家的人找上我家葉郎了,邀他去幫忙給酒窖砌牆,還邀他等酒窖建好後去裡頭工作,連月錢都談妥了。
”
“我家葉郎除了一身力氣又老實之外也沒其他本事,幹的活也不固定,哪缺了人便往去哪裡頂着上,日日回來時那手跟肩磨得都是泡,現在有一份穩定的工,月錢還比先前幹的雜活加起來還多,時間也比先前充裕,不用那麼勞累。
”
“一切都是多虧了你。
”
葉青感激道。
林箐箐幫她們家的何止是一點點,她簡直就是她們家的大恩人。
白家的家丁突然找上他們,他們覺得很奇怪便多問了一句,那家丁道是林箐箐在白家少爺面前提了葉郎一嘴。
“那我就當是為了慶祝葉大哥找了份好工收下吧。
”
見葉青一臉執着的樣子,林箐箐最後還是收下。
“收下收下,你不要客氣!
”
葉青一臉開心道,她可巴不得林箐箐能收下。
“咿呀咿呀。
”
懷中的襁褓咿呀咿呀叫着,林箐箐伸手輕逗着眼前的小孩兒,那雙圓溜溜又清澈的眼盯着林箐箐的手指,抓住。
光是被握着手,林箐箐都覺得心要被融化了般。
“笙兒也快要百日宴,到時肯定是要請人來家中吃宴,昨日白家那邊送了上百壇酒來,每一壇我隻舀着喝過一口,要不晚些時候叫着葉大哥來将那些酒都搬回去,到時百日宴時還能少花些銀子。
”
林箐箐認真道,那些酒就是放着她也喝不完,正愁着怎麼辦才好。
百日宴對每個孩子來說都很重要,到時免不了要請鄰居或親戚到家中吃一頓喝點酒。
“那都是白少爺送你的,我們怎可…”
“白少爺送我的那便是我的,我有權利處理,不是嗎?
”
“酒太多,放着我也是喝不完,加上白少爺送來的酒那可都不便宜,什麼女兒紅呀竹葉青啊…可多着哩。
”
林箐箐繼續道,葉青見林箐箐賣力說着的樣子,噗嗤一笑:“那我晚點讓葉郎來搬些過去。
”
“好,這會我還得上一趟白家,晚些時候回來我找你。
”
林箐箐點頭,不舍地抽回小手。
“你忙我便不打擾了,綠豆糕你可記得吃。
”
葉青說罷,轉身離開。
她知道林箐箐忙得很,哪裡還敢打擾。
葉青一離開,林箐箐便回了柴房,拿着方才寫着字的紙,勾唇淺笑。
隻要将這配方賣給白元,明天她就能去溪東村那邊買個屋!
想到這,林箐箐笑容燦爛。
熬了這麼久,終于熬出頭了。
想着,林箐箐收起紙條,換了身衣服,收拾妥當後便出門往鎮上去。
一出門沒走幾步路便一堆人與她問好,看着她的眼神都變了個樣,不似之前那般。
要說最為明顯的,那便是先前跟李嬸子交好的方嬸子。
見了林箐箐時,箐箐長,箐箐短叫着。
然林箐箐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白元親自來她家的事人盡皆知,想來,這些人對她熱情也是因為白元一事。
方嬸子看着冷着臉從她身邊繞過的林箐箐,不禁懊惱,當初她要不跟着李嬸子一起欺負林箐箐,這會兒指不定能托着林箐箐幫她也跟白少爺說說,讓她相公也進白家的酒窖裡幹活。
村子就這麼大,一點的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葉郎那一份好工作是托了林箐箐的福她們也是知道的。
現在村裡頭的人第一眼紅的就是林箐箐,第二眼紅的就是葉郎。
鎮子上,比往日人少了些。
林箐箐到白家門口時,家丁阻攔着,不願讓林箐箐進去,更不願通報一聲。
“兩位大哥,我真與你們少爺相識,勞煩你們通知一聲,隻要與你們家少爺說聲,他必定會讓我進去。
”
林箐箐好聲好氣道,畢竟這是人家府内,她哪能不客氣。
她料想過會被阻攔,但沒想這些人連通報都不願。
先前都是白元找她,她還真不知除了親自上門之外還能去哪找白元。
“每日說與我表哥相識的人多了去了,但那些人是什麼心思,一猜就知道。
”
身後,一道甜美的聲音響起。
林箐箐回頭一看,隻見一位穿着鵝黃衣服的女子從轎上下來,婀娜多姿,肩削細腰,明眸皓齒,漂亮得很。
女子衣袖遮蓋唇,雙目睥睨打量林箐箐:“長得是有幾分姿色,但配不上我表哥。
”
林箐箐眯眼,這女子對她有敵意。
“敢問這位姑娘,你表哥是…”
女子柳眉輕蹙,似沒想到林箐箐會問這種人盡皆知的問題。
“我家小姐的表哥自然是白家的白元少爺。
”
一旁的丫鬟聽得這話,不禁提高了幾個音調道。
林箐箐煥然大悟:“那可否勞煩這位姑娘讓他們放我進去。
”
林箐箐一臉認真道,她不能進去,但這位是白元的表妹,想來白家的人都認識,若是她開口讓她進去,這些人肯定會放行。
趙素靈臉色微變,上下打量林箐箐,呵笑一聲:“原以為是個不識相的,沒想還是個聾子。
”
林箐箐嘴角笑容消失,墨眉輕蹙。
“方才我說了想見我表哥的人多的是,你算老幾?
我表哥豈是你這種人想見就見的?
”
“旁人想混入白府好歹還會換一身漂亮行頭,瞧瞧你身上穿的是什麼,就是見了都髒了眼。
”
“我表哥是何等人,怎會認識你這種人?
”
趙素靈看着林箐箐的穿着,不緊蹙眉。
這張臉長得是挺漂亮的,但這身衣服…
瞧瞧這粗布麻衣,哪配與她表哥認識?
能與她表哥認識的她都認識,偏就沒見過眼前這人。
見林箐箐眉頭輕蹙,趙素靈更斷定自己猜的是對的!
“我知道我表哥長得俊待人又好,你愛慕他也正常,但…我表哥喜歡的可是我。
”
趙素靈勾唇一笑,認真道。
林箐箐煥然大悟,驟然明白為何這位姑娘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對她有一股敵意。
原來是愛慕白元。
白元是很俊,身上有股書生氣息又溫文爾雅,但…
她覺得她相公更好看些。
“加油。
”
林箐箐鼓勵道,聽得趙素靈很是詫異。
加油?
加什麼油?
“我與我表哥是互相喜歡!
”
趙素靈細想了下才知林箐箐這話什麼意思。
這不就是說她在說謊,她表哥壓根不喜歡她,讓她繼續努力加油嗎!
“你表哥喜不喜歡你我不知,但我知一件事…”
“若是小姐覺得髒了眼,大可直戳雙眼,瞎了便什麼髒物都看不到了。
”
林箐箐眸冷了幾分,認真回答。
她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可是她相公親自為她選的顔色,哪裡髒哪難看了,分明好看得不行。
“你這粗人說的什麼胡話,我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軀,金貴得很,哪與你一樣!
”
一旁的丫鬟見得自家小姐生氣,連忙跟着呵斥道。
“來人,将這人轟走!
以後來一次轟一次!
”
丫鬟掃向白府門外站着的兩個看門的道,那兩看門的看了眼趙素靈,再看向林箐箐,最後還是走向林箐箐,想轟她離開。
“大老遠就聽見狗在叫,還以為是哪條狗那麼不識趣敢在白府門外叫,一看,原來是你啊。
”
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箐箐回頭,隻見手握折扇的顧朝正大搖大擺走來。
雙目從趙素靈身上挪到林箐箐身上,在看林箐箐那一刹那,顧朝咦了聲。
“咦,林姑娘也是找白元?
”
顧朝好奇問。
“看來我跟顧公子好像目标一緻。
”
林箐箐見得顧朝來,宛如見了救命稻草般。
她要跟着顧朝,保管能暢通無阻進白府。
“顧朝,你罵誰是狗呢!
”
趙素靈瞪大雙眼,見了顧朝就跟見瘟神一般。
“誰承認就誰是呗。
”
顧朝毫不客氣道,又看向林箐箐:“她要跟你說了什麼你可别放心上,這是白元的表妹趙素靈,愛慕白元已成了瘋,就一瘋子。
”
顧朝湊近林箐箐耳邊,嘀咕道。
就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趙素靈這瘋子勸着林箐箐離她表哥遠點。
這些詞兒都說好幾年了連換都不換,也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