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煦聽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趙端雅渾身汗毛乍起。

　　司煦十指交叉拖着下巴，一雙眼裡帶着笑意，但讓人看了卻覺得渾身發涼：“請問上一任項目部經理在這個位置上工作了多長時間。
”

　　“三……三年。
”

　　趙端雅想哭了。

　　她還以為司煦第二天沒過來，隻是象征性過來看一圈。

　　照他現在這個架勢看，他是打算徹查恒泰目前的所有問題了。

　　“三年。
”司煦淡笑：“還真是個不短的時間。
”

　　“一個沒有能力，遇到困境就逃避的人，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還讓他做了三年的項目部經理嗎？
”

　　“因……因……因為……”

　　趙端雅臉色發白，整個人慌得不成樣子，她因為了半天，也沒給出個合理的理由。

　　司煦看向其他人，嘴角噙着笑：“看來趙總說不出來，那誰能來幫趙總說一下嗎？
”

　　“上一任項目部經理頭兩年做的其實很不錯，自從半年前他家裡出了事才變成這樣的。
”

　　趙總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可以說公司裡一大半的人都是她精挑細選留下來的。

　　隻是，她的精挑細選不是挑選有能力的，而是對她足夠忠誠，能以她馬首是瞻的。

　　也就是說，在座的這些人不會眼睜睜看着趙端雅被司煦問責。

　　“原來是這樣。
”司煦淡笑：“那趙總就再說說其他的問題吧。
”

　　趙端雅已經提起來的心，提的更往上了。

　　就在她絞盡腦汁，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姜眠說話了。

　　“司總，我來說說可以嗎？
”

　　所有人看向了姜眠，神色各異。

　　司煦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你說。
”

　　姜眠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夾，淡聲開口：“這裡記錄着上一任項目部經理留下來的所有爛攤子，我來了以後立馬進行了處理，但爛攤子實在是太多了，直到現在還有很多沒有處理。
”

　　周莞朝她走過去，拿走她手上的文件回到司煦身邊交給他。

　　司煦低頭翻開，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全部看完，他‘啪’的一聲合上文件，看向趙端雅：“趙總，你是在把我的錢當紙嗎？
”

　　這已經相當于是在燒他的錢了。

　　擱誰誰不生氣？

　　“司總，我沒有！
這都是上一任項目部經理……”

　　“一個項目，兩個項目出現了問題，你沒當回事還說得過去，但這麼多項目出現問題了，你才當回事辭退了上一任項目部經理，你覺得還說得過去嗎？
”司煦怒聲打斷了趙端雅的話。

　　趙端雅臉上僅剩的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她身體有些搖晃：“說……說不過去。
”

　　“我看這個總經理的位置你是坐到頭了。
”

　　随着這句話，司煦把手中的文件朝趙端雅扔了過去。

　　趙端雅躲不開，文件硬生生砸在了她的臉上。

　　“司總，不是趙總知道了不當回事，而是上一任項目部經理一直用手段瞞住了所有人。
”

　　“是啊。
”

　　高層們又開始為趙端雅說話了。

　　司煦面色陰沉。

　　他很讨厭底下的認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為誰工作。

　　“司總，自從趙總上任以後，一直把公司管理得很好，創收也達到了恒泰有史以來最高，她真的是個能有商業才能的人，況且她為公司工作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不對？
”

　　說這話的人是張彩麗。

　　趙端雅是她表姐，隻要趙端雅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坐着，她就能一直擁有目前這份對她來說又好又輕松的工作，現在最替趙端雅着急的人就是她了。

　　司煦冷笑了一聲：“都閉嘴吧。
”

　　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齊齊看着他。

　　他額前的發絲遮住了他眼中思略的光芒，合身剪裁的深色西服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偏冷。

　　過了許久，司煦下了審判。

　　“換人。
”

　　這兩個字他一說出口，趙端雅差點暈過去。

　　“司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保證把公司目前的這些問題全都解決好，讓恒泰今年的創收達到一個令您滿意的數字。
”

　　女人眼眶發紅，苦苦哀求的樣子甚是令人無法不心軟。

　　可司煦不為所動。

　　張彩麗也是要急哭了，她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沈重，腦中閃過了什麼，趕緊說道：“沈副總，您也說兩句話啊。
”

　　聽到這話，趙端雅立馬看沈重，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沈重放在腿上的雙手瞬間攥成了拳頭。

　　他面色發白，嘴唇顫動，臉上滿是掙紮和猶豫。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定，擡起頭眼神空洞地說道：“司總，是我幫着上一任……”

　　“司總，張副經理說得沒錯。
”姜眠打斷沈重：“趙總為公司工作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連機會都不給就把她辭退了，實在是太無情，況且這些項目出現了問題，上任項目部經理有意瞞着趙總，她也是沒有辦法。
”

　　趙端雅沒想到姜眠會站出來為她說話，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沈重看着姜眠，眸光閃動。

　　司煦看了眼他，又看向姜眠，眼神有些冰冷：“别人求情我可以不理會，但姜經理求情，我還真不能不理會，畢竟我是個念舊情的人。
”

　　他這話一說出口，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了。

　　姜眠神色依舊鎮定。

　　司煦看向趙端雅，聲音淡淡：心“既然姜經理給你求情了，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

　　趙端雅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連鞠躬：“謝謝司總，我保證以後會把公司管理好，不會再出現類似這種問題了。
”

　　“你該謝的人不是我。
”

　　司煦聲音裡帶着淡淡的嘲弄，趙端雅面容一僵，猶豫了半晌後走到姜眠身邊：“姜經理，謝謝你。
”

　　“不用謝，我不是為了你。
”

　　姜眠看向沈重。

　　如果她剛才不打斷沈重，他就要為趙端雅頂罪保她了。

　　沈重與姜眠對視，眼裡滿是感謝。

　　趙端雅眼神一冷，但嘴上卻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
”

　　姜眠不接話。

　　“散會吧，姜經理跟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