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煦挑眉，“說說看。
”

　　“他說當年豐城引進了大批項目，其中有一些項目是專門給某家企業引進的，可我父親想把這些項目收入囊中，按照他所說的，這就是導緻我們姜家覆滅的原因。
”

　　随着姜眠把話說完，司煦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

　　如果他沒記錯，鼎榮有一年開展了很多項目，而姜眠的父親也是在這年去世的。

　　這兩件事情都是上了新聞的，前後沒隔多久，因此他印象非常深刻。

　　而姜眠父親去世的新聞在前。

　　姜眠從床上坐起來 ，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随後轉身背對着陽光，臉上露出了略顯詭異的笑容，“司煦，我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司家就是讓姜家覆滅的主導者。
”

　　終于，她等到這一天了。

　　司煦面色複雜地看着她，心中一直以來的猜測，此刻也似乎得到了證實。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女人面前，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你早就這樣懷疑了對嗎？
”

　　姜眠很高興，高興到眉飛色舞，“對。
”

　　“有多早？
”

　　“在我進入司氏的前幾天。
”

　　七年前，她上大二。

　　某個周末，她去了一趟姜忠誠家。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懷疑姜忠誠是幫兇了，所以一直想找到切實的證據，那晚她裝病留宿，半夜偷偷潛進了姜忠誠的書房。

　　當時姜忠誠開了家皮毛廠，他會把重要訂單都記錄在一個本子上。

　　姜眠翻開了那個本子，發現前十頁的訂單大部分都來自鼎榮，而且每個訂單數量還不少，而從十一頁開始，再也沒有出現過來自鼎榮的訂單。

　　都不用思考别的，就僅憑鼎榮不是服裝公司，卻從皮毛廠訂這麼多皮這一點來看就非常不對勁了。

　　況且，鼎榮就算真的是服裝公司，也不會選擇從這麼小的皮毛廠訂皮。

　　她父親沒去世前，會教她商業上的事情。

　　有些報酬沒辦法直接把錢給對方的。

　　所以，她幾乎可以斷定，鼎榮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向姜忠誠支付某種報酬。

　　姜忠誠隻是一個開着幾家皮毛廠的老闆，他做什麼會讓一家上市公司向他支付這麼一大筆的報酬？

　　姜眠心裡有了一個猜測，雖然僅僅是猜測，但她卻是必須要進行詳細調查的。

　　她必須抓住一根繩子，然後順着往上爬。

　　不然，她永遠都沒辦法知道是誰策劃了姜家的覆滅。

　　第二天，她去學校辦了退學。

　　因為沒有學曆，所以她去鼎榮是要應聘清潔工的，而且清潔工這個身份 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非常适合進行調查，但沒想到正巧趕上了司煦親自面試秘書。

　　她當時也是想碰碰運氣，想辦法混進了面試者的隊伍，進入了司煦的辦公室。

　　進去以後，司煦什麼都沒問，隻是看了她一眼便說道：“錄用。
”

　　事後，她才知道通過面試的有二十幾個人。

　　她們都成為司煦的秘書。

　　隻是，最後通過所有入職考驗的人，包括她在内隻有三個人。

　　姜眠回憶結束，看着沉默，面色依舊平靜的男人，眼裡閃過了一絲嘲諷，“你早就知道了。
”

　　“你覺得我知道什麼？
”司煦眉眼低垂，“是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還是知道這七年，你一直在讓人監視我以及司家的每一個人？
”

　　“不對，不能說是每一個人，你沒辦法監視我小叔。
”

　　姜眠眸色一黯。

　　“姜眠，你為了達到你想要的目的，把我當成踏闆，背着我做了多少陰謀算計，需要我一一說出來嗎？
”

　　“不需要。
”姜眠垂眸，“你隻要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

　　司煦擡手抓着額頭，眼裡有一絲隐痛，“我一直都有察覺。
”

　　他和姜眠幾乎是形影不離，怎麼可能什麼都發現不了，什麼都察覺不到。

　　但他一直不敢去細究。

　　直到他決定與姜眠分手之前的一個月，他早上來到辦公室，看到辦公桌上有幾張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姜眠做的一些事情。

　　其中有一件事情令他最為憤怒，那就是姜眠一直在買股東們手裡的股份。

　　通過崔媛的手。

　　事到如今，姜眠這樣做的目的已經很清晰明了了，她在以司家是導緻姜家覆滅主謀的前提下，做着複仇的準備。

　　姜眠跟他在一起，對他的愛，是不是也是出于算計？

　　這樣的問題自然而然出現在他腦海中。

　　但他沒勇氣跑去質問姜眠，怕自己變成一個可憐又可笑的人。

　　不過，他們分手後，姜眠的種種反應，讓他知道了姜眠對他的感情是真的。

　　“為什麼不拆穿我？
”姜眠笑着問道。

　　司煦咬了咬牙，不說話。

　　見男人不回答，姜眠輕笑了一聲，“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趙勝海口中的他，很有可能就是你小叔，我需要驗證這件事情。
”

　　“姜眠，我問你，我們在一起的七年裡，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嗎？
”

　　司煦想聽到她親口承認。

　　但姜眠眼眸一黯，并沒有給出他想要的答案，“我不知道。
”

　　“不知道？
”司煦瞳孔微縮，“你若是不知道，我們分手的時候，你為什麼會是那樣的反應？
”

　　姜眠微微蹙眉，“我不能跟你分手。
”

　　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所以，她那樣的反應都是為了能不跟他分手而假裝出來的了？

　　司煦感覺渾身血液都凍結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回答我。
”

　　姜眠緘默不語。

　　“好好。
”司煦怒火中燒，“姜眠，你真的沒有心，你眼裡隻有複仇！
”

　　話落，他轉身憤然離開。

　　房門被男人重重關上。

　　姜眠走到床邊坐下，滿臉苦澀。

　　當然是真的。

　　她确實是帶着目的接近司煦，但她也是真的愛他。

　　七年的朝夕相處，她又不是石頭，怎麼可能不動真感情。

　　分手的時候，她那樣挽回男人雖說有不想打亂計劃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不想跟他分手。

　　可她不能跟男人坦白這些，仇她是一定要報的，她一定要讓司家把吃下去的屬于姜家的東西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