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芙蓉帳暖,清冷小叔不經撩

第76章 符合她要求的隻有小叔叔

  低頭一瞧,竟然是隻玉镯子,是隻胖乎的福镯,質地通透,上頭系了根紅繩,牽着兩顆圓潤小巧的銀鈴,一步一晃,搖起來铛铛響,清脆極了。

  “這是……”

  謝希暮當真不知梁鶴随是在玩哪出了。

  對方朝她擡眉,“梁家傳家寶,我祖父給的,要我給未來夫人,你上回送了我棋盤,這次我總得給回禮。”

  她緩慢眨了下眼,便察覺左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另一隻手順勢被謝識琅攥住,帶她遠離原地。

  “梁公子,還未談婚論嫁,這镯子我家希兒不方便收。”謝識琅不知道謝希暮是何時送了梁鶴随禮物,但此刻他很清楚,她不能收下梁家的傳家寶。

  謝希暮看了眼梁鶴随,發覺對方悄悄朝自己眨了下眼,繼而坦然地轉移話題:“聽說丞相要去揚州了,你放心,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時常來探望希兒和老族長。

  時辰不早了,我便先走一步。”

  謝識琅還未來得及讓謝希暮将镯子還回去,男子便已經乘車溜之大吉,留下臉色難看的謝識琅。

  “小叔叔,你本不用去揚州的,派手底下人去也算全了禮數。”

  謝希暮的聲音将男子注意力召回,溫溫柔柔的,讓人無法分神,“可你為什麼要選擇親自去?”

  他眼睑低垂,夜色中能隐約瞧見男子睫翼顫動了兩下。

  “雖說這些年本族與京城無甚往來,但我們也不能不知禮數,我親自去,本族也能看出咱們重視。”

  “……”

  女子沒有很快接他的話,反是笑盈盈地注視着他,看得人心虛。

  “真的是這樣嗎?”

  他嗯了聲,别開眼道:“梁鶴随待你并非真心,這個人不适合你,這镯子你不能收,老族長那邊等我回來會同他談……”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适合我呢?”

  謝希暮瞧着他,“身居高位、手握大權、俊雅清正還心系于我的人嗎?”

  謝識琅囫囵嗯了聲,“是得挑這樣的。”

  “可是這些年,我看了又看,好像隻有小叔叔符合這樣的條件。”

  女子的聲音很輕,便似驚雷,炸得他腦子嗡嗡響。

  “什麼?”

  她莞爾一笑,趁他分神的間隙,鑽進了他的懷裡,抱了下他。

  “玩笑罷了。”

  謝識琅渾身發着僵硬,根深蒂固的偏見讓他推開小姑娘,可滿腔依戀卻不許他這樣做,甚至在聽到她說的那句玩笑時,心尖竟酸澀了一瞬。

  “揚州離京城這樣遠,你記得要保重身子,梁鶴随的事情,我自己心裡有數。”

  謝識琅很想問她心裡到底有什麼數,她卻将另一支木片塞進了他掌心裡。

  “這是我今日燒香時,為你此趟出行求的簽,簽文太過深奧,我瞧不明白,小叔叔學識淵博,便好好收着吧。”

  說罷,她退出了懷抱,提燈上台階,跨過門檻之際,又慢悠悠回眸瞧了他一眼。

  這分明是清修古寺,美人倚在門邊笑意恬淡,沒什麼含義的動作,卻讓謝識琅頭腦發昏。

  木簽上篆刻着幾行小詩,前面兩行與尋常寺院的簽文無甚不同,深奧難明。

  可最後一句卻叫他神緒一震。

  世事不能說,天命難抗違;此身入緣中,順道方得解。

  他仍能感受到胸襟上殘留的餘溫,和她烏發與他臉頰掃蕩時,暈開的甜淡花香,讓人心醉。

  ……

  “現如今隻有妾一人服侍殿下,可要尋明夫人來一同照顧殿下?”

  三皇子府,趙昇的屋内傳出令人血脈噴張的嬌柔喘息,窗戶紙倒映出兩道交疊的人影,讓下人們都自覺低下頭,不敢多瞧。

  “她?”

  趙昇一同喘着,飽含嗤意:“你以為什麼貨色都配上我的床,水性楊花的腌臜玩意兒,我可瞧不上,本殿有你就夠了,不過,你可還真得給我再尋一個美人來。”

  身下女子嗔道:“方才還說有妾就夠了,現下又還要再找一個美人,殿下的話當真是信不得。”

  趙昇笑了,“這美人可不是留給本殿的,而是要送人,左右你替我尋着,一定要挑個最好的。”

  明慧不知道在外頭站了多久,夜風夾雜着趙昇嘴裡對她羞辱的話一并拍在她臉上,隻剩恨意入骨。

  還是轉身離開,回到了另一個偏僻的院落,與她從前在明家高高在上的地位不同,進三皇子府後,趙昇從未用正眼瞧過明慧,甚至動辄打罵,還将府裡下人才住的院子給了她。

  昔日她最看不上的侍妾,也能輕而易舉踩在她的頭上。

  這無疑是對她最大的羞辱。

  “夫人,方才縣主傳來消息,說丞相出京城了。”婢女入屋後将鬥篷摘下,向明慧彙報得來的消息。

  “走了?”

  明慧眸子眯了起來,因為前幾日趙昇記着湯山行宮之事,罵她險些壞了他的計謀,回來後還狠狠折磨了她一番,她痛苦得喉嚨都喊啞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要知道,她昔日是何等風光,今而卻落到如此地步,連最下等的奴才侍妾都能踩到她的頭上!

  這都是拜謝希暮所賜!

  “太好了,他不在那個賤人身邊了,我終于可以出手了。”

  上回若非謝識琅,說不定謝希暮早就因山海銷而亡,如今謝識琅不在,她倒要看看,謝希暮還能不能逃過一劫……

  *

  晨光熹微,曉真跟着謝希暮陪老族長誦完經才回了寮房。

  謝希暮從窗台上拿出一疊紙,上頭是字迹娟秀的經文,遞給了曉真,“這個,你送去給蕭煥。”

  曉真愣了下,回想起在湯山,自家姑娘還得罪了蕭煥,遲疑道:“給将軍送這個?他會收嗎?”

  “為何不會?”

  謝希暮笑了笑,盤得松散的烏發掉了兩縷在肩頭,被随意撫到耳後,“你便同蕭煥說,我上回是迫于無奈,怕穿幫了,才在小叔叔面前演的戲。

  這疊經文是我替他在佛前抄寫的,他上戰場殺敵無數,沾染了不少血腥,我抄經文替他祈福,也是為了他好。”

  曉真似懂非懂地點了兩下頭,才明白原來這兩日謝希暮不斷抄寫的經文,是要送給蕭煥的。

  阿順進屋時,曉真已經不見人影了,謝希暮安靜地坐在床頭将一張符紙疊好,放在枕下。

  “姑娘,早飯已經送去給老族長了,您先用飯吧。”

  謝希暮想起郝長安今日會過來,考慮道:“多準備兩份,我一并送去阿芙的院子,齋飯本就油鹽少,免得她總說餓,耽誤她念書。”

  阿順笑道:“姑娘明明和二姑娘一般大,卻好似長輩細心呢。”

  這話聽得謝希暮舒心,笑盈盈往謝樂芙的院子走,“是嗎?比起姐姐,我倒是更願意當她的長輩。”

  謝樂芙的院子就在隔壁,沒走兩步路,謝希暮便聽見裡頭一道哀怨的長歎:“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吧,逼着我讀書,不如讓我上天侍奉佛祖。”

  郝長安的語氣頗為無情:“想多了,佛祖也不喜歡沒學識的。”

  “……”

  謝樂芙陰恻恻道:“那我就下地獄,閻王爺不會嫌棄我沒學識,到時候我就在你的生死簿上多畫幾筆,拉你一起下地獄。”

  “看來你也不是沒有求學之心。”

  郝長安風平浪靜道:“在地府都不忘記要找個人給你教書。”

  “……”

  謝希暮站在外頭,隻聽院内石桌子被拍得砰砰響,緊接着便是謝樂芙殺豬般的吼叫聲。

  “老娘現在就帶你下地獄,看閻王爺給不給我平反。”

  “阿芙!”

  謝希暮及時出現才阻止了這場即将發起的大戰。

  “謝希暮,你怎麼來了?”

  謝樂芙沒好氣地瞪向她,“我勸你别多管閑事,今天老娘就要血濺鎮國寺,為民除害。”

  她将食盒拿過去,“今日我托下人買來了金絲綿乳糕,你平日裡喜歡吃,近來出城,可想念這味道?”

  謝樂芙一聽金絲綿乳糕,一個箭步抱住食盒,“多謝大姐姐。”

  郝長安見狀搖了搖頭,朝謝希暮道:“大姑娘也該少縱着二姑娘一些,脾性如此,日後怕是難尋人家。”

  “要你管,老娘又不嫁給你。”

  謝樂芙低低罵了兩句,掀開食盒就開始享用美食。

  謝希暮将另一份食盒遞給男子,“二公子也嘗嘗,現下時候早,都還沒用早飯,等吃完再教課也不遲。”

  “就素!就素!”

  兩人說話的功夫,謝樂芙已經吞下兩塊糕了,忽然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令鬥嘴的二人都停了下來。

  “敢頂撞我,我瞧你是皮癢了。”

  尖酸刻薄的女音十分熟悉,謝樂芙聞之看向謝希暮,“李三。”

  郝長安不明所以,“什麼李三?”

  “翰林院李學士家的三姑娘。”謝希暮解釋。

  “就是那個與你有過争執的那位?”郝長安自然聽說了謝識琅為了謝希暮将李家和秦家告到了官家跟前,不由皺眉,“聽這動靜,便是個不好相與的。”

  “咱們去看看吧。”

  謝樂芙好奇心發作,拍了拍掌心裡的糕點屑,拉着謝希暮往外走。

  隻瞧寺内的許願池邊上,李三正揚巴掌往跪在地上的婢子臉上甩。

  “姑娘,奴婢、奴婢隻是想提醒您不要踩壞了寺内的花草,免得神靈發怒,奴婢真的沒有不敬您之心。”

  婢子不過十二三歲,五官青澀,臉頰已腫得老高,瞧上去挨了不少巴掌。

  “神靈?”

  李三笑了,“我才是你的神,幹涉主子的事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着,李三揚了揚手,另外三四個侍女就湧上來将人按在池水中,小婢子反抗不了,隻能任由李三踐踏。

  “住手!”

  一道長喝聲打斷了李三的發威。

  她瞧過去,竟然是謝樂芙和謝希暮,邊上站着的正是郝家二公子,連忙擡手讓人松開婢子。

  “謝姑娘、郝二公子。”

  上回謝識琅發怒,讓她父親都受到了官家譴責,她在府中日子不好過,隻能責打婢女發洩,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這幾位。

  “李三姑娘,你家婢女做錯了什麼,竟然讓你如此生氣?”謝希暮按捺住謝樂芙蠢蠢欲動的拳頭,輕聲問。

  李三回頭惡狠狠瞪了下小婢子,對方嗆了幾口水,狼狽不堪,可還是直挺挺跪在原地,不敢動彈。

  “是個蠢笨奴才,不聽話罷了。”

  李三轉頭又是笑盈盈的模樣,語氣抱歉:“沒想到幾位也來拜佛,當真是打擾了。”

  說着李三就要将人帶走。

  謝樂芙眼尖,瞧見那小婢子不慎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青紫,喊住人:“慢着。”

  李三不解地瞧過來,“二姑娘還有什麼事?”

  “你既然嫌棄這婢子蠢笨,不如将她給我。”

  “給你?”李三面容詫異。

  謝樂芙手肘撞了兩下謝希暮,神情不自然,壓低了音量:“我的月例在頭幾日就買完零嘴了,你借我一點,到時候還你。”

  謝希暮瞧了兩眼那小婢子,對方感受到她的目光,渾身都抖了抖,害怕她要找麻煩,熟練地跪在她腳邊,一邊連忙用袖子擦拭她的繡花鞋,謹小慎微道:“奴婢不小心将姑娘的鞋子弄髒了,奴婢罪該萬死,求姑娘開恩,饒奴婢一命。”

  “饒奴婢一命。”

  說是弄髒了謝希暮的鞋,其實不過是起身時,頭發上沾的池水不慎飛濺到她的繡花鞋上。

  哪裡需要行如此大禮。

  小丫頭尚且年紀小,境況便如此慘,謝樂芙看在眼底都不忍心,再度看向謝希暮。

  “大姐姐……”

  謝希暮深吸一口氣,本是不想惹麻煩,但謝樂芙難得求情,故而主動走向了李三,“這個婢女李三姑娘不想要,不若賣給我?”

  話落,她将荷包遞給李三,“這裡有三十兩,不知夠不夠?”

  興許是怕李三作怪,她又補充:“若是不夠,我先拿身上的钗環抵着,讓下人跟着你去錢莊取。”

  李三皺緊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小婢子。

  他們李家又不是丞相府這種高門大戶,家中的奴才不過是幾貫錢買來的,三十兩,足夠買十個這樣的奴才。

  李三動心起念,卻又暗暗忖度,上回謝希暮可是害她不淺,尋常人跟她出這個數目的銀子,她一定想都不想就答應。

  偏偏是謝希暮……

  “三姑娘?”

  謝希暮語氣溫和:“你可願意?”

  李三回過神,心底一冷,将謝希暮遞過來的荷包毫不客氣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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