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不能改變的結果
許卿一口氣跑到醫院,好在第五醫院的病房就五層,還是玻璃窗門,能從外面看見裡面。
一口氣從一樓找到三樓,一間間看過去,在三樓盡頭的一間病房,許卿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見葉楠坐在一張病床邊上,擋住了病床上的人,可以看出來,她在很認真地喂飯。
許卿愣愣地看着,等葉楠側身去倒水時,她才看清半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是闫伯川。
隻是此時的闫伯川,讓許卿不敢認。
從去年八月底到現在,不過八個月時間,闫伯川頭發已經全白,整個人瘦得雙頰凹陷,眼珠子都暴着。
也就是模樣依稀還在。
許卿使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不敢進去,感覺隻要不推開這扇門,裡面的人就不是闫伯川。
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
葉楠拿着空飯盒站起來轉身時,才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許卿,愣了一下趕緊出來:“卿卿?”
“我爸怎麼了?”
許卿說話時,眼淚有些控制不住地滑下來,趕緊伸手用手背使勁擦了一下。
葉楠倒是很平靜,拉着許卿去一邊:“他不讓跟你說的,就是生了病,血液上的。”
許卿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之前一直很好啊,我去年見的時候就很好。”
葉楠彎了彎嘴角:“醫生說因為當年工作,離輻射源太近,所以造成的傷害這兩年會慢慢暴露。”
其實闫伯川早就知道自己不好了,所以他抱了跟袁華一起死的決心。
他怕他死了,袁華卻活在這個世上,會繼續為難葉楠和許卿,會傷害兩個孩子。
就連袁華進了精神病院,也是他私下找了醫生,加大藥量,讓袁華從假瘋變成了真瘋。
後來葉楠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闫伯川。
直到去年十一月時,闫伯川突然來,送了很多大米清油,還有一摞錢。
葉楠依舊不搭理他,闫伯川把錢放在桌上,低聲說了一句:“阿楠,你這輩子太苦,不用原諒我。要是有下輩子,遇見我了,你一定不要再找我。”
丢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離開。
馮淑華卻看出闫伯川臉色難看,臉上如同蒙了一層死灰般。
再後來,葉楠在出租房裡找到已經昏迷的闫伯川。
葉楠面無表情地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臉上看不出半點悲傷。
許卿卻心疼不已,她從來沒有想到,看着那麼偉岸的一個人,有一天會說倒下就倒下。
沉默了一會兒,擦了一下眼淚:“我進去看看我爸。”
葉楠沒吱聲,陪着許卿進了病房。
許卿越靠近病床越控制不住眼淚,看着形銷骨立的闫伯川,終于忍不住哭着撲過去:“爸……”
闫伯川睜眼似乎都有些費勁,看着撲在床邊的許卿,努力想擡手卻擡不起來:“卿卿,不哭。”
就這麼短短四個字,卻讓闫伯川費勁了力氣,看着許卿的眼神卻是充滿了慈愛。
許卿握着闫伯川的手,瘦得有些吓人。
原來,她一直猜錯了,闫伯川跟她說要去京市很長一段時間,她以為是抱了和袁華同死的念頭。
卻不想,闫伯川那時候已經知道身體不好,也知道這一走就會是永别。
臉貼在闫伯川的手背上,哭成個淚人:“爸,你一定要好起來,我才有爸爸多久?你還沒有看見大寶他們長大呢。你走了,我就又沒有爸爸了……”
闫伯川努力想笑,眼裡泛着點點淚光,很虛弱費勁地開口:“卿卿不哭,要好好的,照顧好媽媽。”
許卿使勁搖頭:“我不,我不管,我要你自己去照顧媽媽。”
闫伯川含淚看着女兒,卻累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最後,葉楠拉着許卿出病房,一直走到醫院樓下的長椅前坐下,遞了塊手絹給許卿:“哭有什麼用?要死的人,哭了也救不回來。”
許卿使勁擦了下眼淚:“我爸都那樣了,你怎麼還說這種話。”
葉楠目光淺淺地看着遠處:“他已經算好的了,還能活到現在,還能有個後代,很多沒結婚的連後都沒有。”
許卿沉默了好一會兒:“媽,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其實我有些想不通,你和我爸已經錯過了那麼久,而且你們分開的原因雖然我爸也有錯,但更多都是因為誤會。”
“你難道就不能原諒他嗎?”
葉楠隻是深深看了許卿一眼,拿過她手裡的手絹,給她擦着眼淚,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爸還沒死呢,你至于哭成這樣嗎?再說了,他如果真死了,我們就不活了?以前沒他能好好地活着,以後也能。”
許卿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母親對父親是真的絕情。
隻是她沒有經曆過葉楠的痛苦,有什麼資格去說原不原諒。
一直到快天黑,葉楠催着許卿趕緊回家,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許卿才去病房裡又看了眼已經熟睡的闫伯川,紅着眼回家。
葉楠等許卿離開很久,才緩緩走到病床邊,垂眸盯着床上的人:“你真是會耍賴,明明是你次次對不起我,現在往這裡一躺,我還要照顧你。”
“你要是死了,我也省心了。”
許卿一想到闫伯川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心裡就像壓着一塊石頭一樣難受。
随便給孩子弄了吃的,喂飽兩個孩子,又給兩人燒水洗澡,躺在床上哄着兩個孩子睡覺,卻忍不住地想流淚。
一直瞪眼毫無睡意,知道闫伯川這個病,連葉楠都沒辦法,要不肯定已經給治療了。
可是還能有什麼辦法?
輾轉中,聽到院裡有動靜,接着是馮淑華的聲音,聲音很低:“阿楠,睡吧,你已經盡力了。”
葉楠聲音低沉壓抑:“錦姨,我沒用,我根本沒辦法救他。”
馮淑華幽幽歎了口氣:“這都是命,攔不住的。”
葉楠痛苦地搖頭:“錦姨,我想他活着,我怕有一天卿卿恨我,我其實一點也不希望他死了,錦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而且這麼多年,我不恨他的,看見他依舊會很開心,他不來我也會難過。”
“錦姨,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