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紅勸慰道:“事已至此,小五哥哥你也不要太過責怪自己了,出這樣的事誰也料不到,要怪隻能怪那個兇手,對蓉姐姐下那樣的毒手,實在太可恨了!”
“是啊,現在你必須振作起來,盡快洗清嫌疑,抓住真兇,為李姑娘報仇才是,一味自責也沒意義。”楊志安道。
“你們說的我都懂,隻是沒了蓉妹妹,我真是生不如死。”李小五又垂下淚來,平日高大的七尺男兒,此時像極了一隻脆弱的幼獸,叫人看了如何能不心疼?
阿紅看着他,忍不住也跟着傷心起來,紅了眼眶。
楊志安搖搖頭,也不忍心再多打攪李小五,遂帶着阿紅離開了大牢。
出來後,阿紅問道:“楊大哥,現在咱們去哪裡?該做些什麼?”
楊志安思忖道:“先回李家村,找李兵。”
兩人又趕回李家村,直接來到李兵李蓉兄妹的家裡。
李兵正坐在門口喝酒,地上擺着幾隻空了的酒壇子,酒氣彌散在空氣中,随風飄蕩。
“姓李的,蓉姐姐被人殺害,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喝酒?”阿紅氣沖沖地大步奔進去,一把将李兵手裡的酒搶過來,摔在地上。
“你到底還沒有一點良心?”
“死丫頭你幹什麼?還我酒來!”
李兵看着喂了地的半壇好酒,氣不打一處來,攥起拳頭就要往阿紅身上招呼,不過阿紅可不是李蓉那樣的弱女子,她自幼跟着父親上山打獵,學了些拳腳,力氣比一般人大,尋常的男人根本不是對手。
隻見她一把接住李兵的拳頭,使力一扭,聽得“嘎嘣”一聲,李兵登時慘叫連連,滿地打滾。
“我告訴你,李兵,以前你打蓉姐姐的時候,我不出手,是因為她叫我别管,否則的話,你這兩條胳膊早就讓我給擰斷了!”
“你……”李兵疼得滿頭都是冷汗,幾乎要昏過去,未免再挨打,不敢與阿紅頂嘴,連聲求饒:“算我怕你了,我以後不惹你還不行嗎?”
阿紅将他提起來,扔到楊志安腳邊,命令道:“給我老實點,楊大哥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要是讓我知道你有半句虛言,我便扭斷你另外一隻手,聽見沒?”
“是,是……”李兵擡起頭來,看向楊志安,做乖巧狀,“你想問什麼?”
楊志安冷冷地看着他,問:“你臉上的抓傷是怎麼來的?”
“什麼抓傷?”李兵閃爍着目光,狡辯:“這是被樹枝刮傷的!”
“是嗎?”楊志安自然不會信,視線又移動到他的手臂上,“如果我沒猜錯,你手臂上也有吧?”
“沒,沒有!”李兵下意識地把衣袖往下拉了拉,氣急敗壞道:“你是什麼人?我怎麼傷的跟你有關系嗎?多管閑事!”
阿紅見他又要犯渾,當即一腳踢在他腹部,怒聲警告:“你隻管回答便是,啰嗦什麼?是不是還想挨打?”
“我說,我說。”李兵隻好把衣袖撈起來,讓她細看,嘴裡卻不改口,“我這真是被樹枝刮傷的。”
“你當我們眼瞎呢?指甲印都還看得清,這會是樹枝刮傷的?”阿紅又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腳,“老實交代,這些傷痕是被誰抓的?”
“我……”李兵咬牙道:“是我自己抓的,我自己抓的行了吧?”
阿紅驟然一眯眼,用力掐住他脖子,冷聲道:“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讓你到九泉之下去與蓉姐姐團聚!”
這下子,李兵徹底慫了,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顫聲道:“是被我妹妹抓的,你快點……放開我,咳咳……”
阿紅這才将手松開,揪住李兵的衣襟繼續審問:“這麼說來,确實是你殺害蓉姐姐的了?”
“不,不是我殺的,我們當天晚上隻是發生過口角,我要動手打她,她忍無可忍之下還手,便抓傷了我的臉和手臂,但我真的沒有殺她。”李兵依舊不肯認,“蓉兒好歹也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麼可能殺死她?再說,我還答應了縣裡的陳财主,要把妹妹嫁給她,我還靠着這樁婚事換錢呢,殺了她對我有什麼好處?”
楊志安心想,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阿紅冷笑道:“哼,說不定你隻是一怒之下将她錯手殺了呢?然後你再栽贓到小五哥哥身上,成功擺脫嫌疑,是不是?”
“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李兵一個勁搖頭,恐懼至極,吓得眼淚都快蹦出來了。
“還敢嘴硬,看我怎麼收拾你!”阿紅掄起拳頭便打算再給李兵一拳,楊志安連忙制止道:“阿紅姑娘,别動手,要是把他打死了,小五的罪就洗不清了,先放了他吧。”
得了他的制止,阿紅隻好把拳頭收回來,将李兵扔在地上,問道:“楊大哥,現在該怎麼處置這個人?”
楊志安擰眉想了想,說:“把他捆起來,再去把證人狗蛋兒找來,一起去縣衙面見縣令。”
“好,就聽你的。”阿紅進屋找來一根拇指粗的繩子,将李兵綁了個結結實實,再捆在院中的大樹上,令他沒機會逃脫,然後趕往狗蛋兒家裡。
沒多久便返回,身後果然跟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你們要我去縣衙作證,有報酬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可不想白白走這一趟。”
阿紅是個暴脾氣,聽了這等不厚道的話,當即就要發作,所幸楊志安搶先說了話:“你想要多少報酬?”
“再怎麼說,也得一兩銀子吧?”狗蛋兒豎起一根食指道。
楊志安笑了笑,說:“隻要你能實話實說,幫小五洗清嫌疑,莫說是一兩銀子了,就是十兩也不在話下。”
狗蛋兒兩眼放光:“當真?”
“當真。”
阿紅湊過來道:“楊大哥,咱們哪來這麼多錢?你也不能诓這小子吧?”
“咱們沒有,縣令那裡可有的是呢,不妨事。”楊志安擺擺手說,“走吧,去縣衙。”
帶上李兵後,幾人又趕回縣城,再次來到縣衙。
洪縣令大概是沒料到楊志安回來得這麼快,滿臉都是驚訝之色,半天才擺正神色道:“楊公子,你這麼快就找到真兇了?”
“還沒完全确定,但也快了。”楊志安答道,“我這裡有一個嫌疑人,想讓大人見見,另外,也想讓大人把仵作請來,我有幾句話要問。”
這小子,是要指揮他做事嗎?洪縣令心裡不爽,眼睛瞪得老大,想先教訓兩句,但想了想,又打消了念頭,免得旁人說他心胸狹隘,非要跟一個晚輩計較。
“來人,去把仵作叫來,另外,将李小五也帶過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仵作和李小五相繼被帶到堂中,洪縣令掃視了李小五一眼,轉頭看向楊志安,問道:“你有什麼要問?”
楊志安搖轉輪椅,先問仵作道:“依你所見,李蓉是前夜那個時間斷咽的氣?”
“子時之前。”仵作答道。
“你确定?”
仵作堅定地點了點頭,回道:“是。”
楊志安微微颔首,轉而又問李兵:“李兵,你身上的抓傷是怎麼造成的?”
李兵正要答話時,他又道:“我勸你最好實話實說,否則你就是脫了罪,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他這是在暗指阿紅會找他麻煩。
“我,這傷是……”李兵咬咬牙,“是在妹妹死的當晚被她抓傷的。”
“是在你掐她,把她掐死之前抓傷的吧?”楊志安厲聲質問,“你想逼她嫁給陳财主,她誓死不從,你一怒之下便把她掐死了,之後你又躲在家裡,見李小五潛進屋裡,心生一計,将他打暈,好把殺人之罪嫁禍到他身上,是不是?”
“不是,我沒有殺人,你别含血噴人!”李兵大聲辯解。
楊志安并不跟他争論,又開始問另外一個人。
“狗蛋兒,你那天晚上從外面回家,是在哪裡碰到李小五的?”
“是在我家門口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上。”狗蛋兒答道。
“什麼時間?”
“快子時的時候吧,很晚了。”
“看他行路的方向,你覺得他應該是從哪個方向來,是否已去過李蓉家中?”
狗蛋兒撓撓頭,說:“應該不可能,因為他家在村尾那邊,李蓉家在村頭,隻有那一條路可以過去,他像是正要去李蓉家裡。”
楊志安點頭:“也就是說,在子時之前,李小五人還沒到李蓉家裡,更不可能殺她了。”
洪縣令把眉頭一皺,面有不豫之色,聽得他又說:“另外,李小五身上并無任何抓傷的痕迹,李兵身上卻有,足以說明問題,還有官差們趕到的時候,李小五還處在昏迷當中,他是被人打暈的,試問一個殺人者,怎麼會把你自己弄暈了,留在現場?”
“我身上的傷确實是妹妹抓傷的,但我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李兵歇斯底裡地解釋道,“大人,你要相信我,大人!姓楊的,你誣陷我!”
“現在李姑娘已經不在了,你當然這麼說,反正死無對證嘛,”楊志安冷哼,“但你的嘴會說謊,證據卻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