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卉走路沒有什麼聲音,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她身旁,估計她也吓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兩步,防備的看着王卉。
“你說真的?”
王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自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可以用藥拖住性命的病症,那很大幾率是有得治的。
她上下看了王卉好幾眼,這才穩定了自己原本有一絲松動的神色。
“我需要付出什麼?”
這孩子年級小小卻懂得把自己僞裝成一個男孩子趨利避害,還刻意壓低聲音,防備心也是如此重。
王卉原本隻是對這個拼命護着懷裡藥包的姑娘感興趣而已,沒想到這姑娘無論是脾氣還是處世都如此特殊。
“這個需要我看過病人之後再決定,不過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你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情。”
她說話慢條斯理的,讓面前的小孩也放松了一些。
在這亂象橫生的鎮子上混迹了許久,反倒是那些沒有理由就打算來幫人的人更加危險一些。
王卉如此實話實說,倒是讓這姑娘放心了一些。
“你叫什麼?”
王卉沒想到的是,自己都還沒有問她的名字,她倒是自己先問出口了。
“王大花,你可以叫我王大夫,你呢?”
“我叫小城。”
王卉也不知道這名字是真還是假,但看她神色還算認真,她也就勉強先叫着。
“病人呢?”
小城将懷裡的布包拍打幹淨,一瘸一拐的回頭走。
“跟我來吧。”
王卉就慢悠悠的跟着走路有點艱難的小城走了許久,期間小城的肚子響了好幾回,她也沒有吃懷裡的饅頭。
她面色冷然,依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不知為何,小城的這副樣子,居然會讓王卉想起李然。
小城手上的開放性傷口出血量雖然不多,但是也一直都在源源不斷,她生怕将血滴在那些饅頭上,于是一直用另外一隻手拿着。
王卉看她沒有找自己求救的意思,也就沒有出聲。
直到兩人走到城郊的一處樹林子裡,小城開始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小塊髒兮兮的布料,想要把手上的傷口給擋住。
那塊布料很髒,都已經被灰塵浸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顔色了。
要是用這麼髒的布料包裹傷口,就算是這孩子命大,這傷口也不一定能愈合。
“等一下,我這裡有幹淨的紗布,你用紗布包傷口。”
王卉從自己的布包裡面掏出已經提前剪裁好合适大小的紗布遞給小城。
那塊紗布極為幹淨,都是提前用烈酒浸泡過又晾幹的。
小城原本沒有打算接過,但是看到王卉那張沒有任何憐憫之意的臉,她還是伸出了手。
那塊幹淨的紗布在她又髒又有傷口的手上格外的有對比感。
她快速的将傷口一裹,繼續轉頭朝着林子裡面走。
又走了幾分鐘,王卉這才看見了一座破舊的建築。
這是一個已經廢棄了的城隍廟,極小,估計也就隻能讓人進來拜一拜,燒一燒香火。
半邊的牌子都已經掉下來了,連門都隻有半扇,王卉看了一眼蹒跚的小城,有點驚愕。
她還以為和李然住的小屋子就已經是破的不能再破了,搞了半天還有更破的。
“你先在這等下。”
小城拎着饅頭跨步進了那城隍廟,估計是先進去跟裡面的人先說一聲。
王卉在外面等了大約幾分鐘之後,小城才從門口露出一個頭來。
“進來吧。”
王卉收回看向破舊屋頂的目光,然後才小心進了那破廟。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尊殘破的佛像,底下原本是放貢品的小桌子上此刻擺着煮藥的小爐子,還放着一個缺了口的破陶碗,整個廟裡比較大的也就是這尊佛像,在門後面陰影的地方,堆着一些幹草,上面是原本用來燒香跪拜的蒲團。
王卉一時之間,居然沒有看見幹草堆上陰影裡躺着的那個小小身影。
王卉一開始猜想的是這小城照顧的應當是個得了重病的長輩,父母或爺爺奶奶,沒想到,居然是一個比小城還要小的孩子。
她頓時就躇起了眉毛。
小城看到她這副表情,下意識的往那孩子身前擋了擋。
那孩子看起來沒有比小城強上多少,瘦弱的像一個幼年的小猴子似的,看起來也就三歲不到,小小一團縮在草堆上,連面容如何都看不清楚。
小城輕輕的拍了拍那孩子瘦弱的背,将懷裡的布包掏了出來,拿出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那孩子。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