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卉這會是大氣都不敢出了,将注射器裡面的藥物緩緩推進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從懷裡的布包裡掏出了那把中号手術刀。
剛剛在用x光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床下有什麼情況。
但也就在拿起手術刀打算轉頭的時候,一道人影迅速的從床底下竄出來撲向了王卉。
那男人面上罩着一塊黑布,力氣奇大,上來便将王卉的嘴給捂住了。
“别出聲,出聲我就殺了你。”
王卉慌亂的看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陳裡正。
看來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将手術刀的刀柄牢牢的捏在手心,王卉不敢輕易動手,萬一激怒了這個男人,有可能會如同陳裡正一個結果。
但這裡不會有第二個能處理緊急傷口的醫生。
若是她輕舉妄動,搞不好今天這裡就得死兩個。
嘴被一雙大手勒的緊緊的,那男人似乎是在觀察外面還有沒有别人。
王卉看不清楚他神情,隻能感覺到他十分緊張,連手上的汗都是滿滿一層。
令她想不到的是,那男人居然一把拔下了陳裡正身上還插着的那個匕首!
随即将那柄匕首抵到了王卉的後腰上。
看着傷口瞬間朝着外面流血,王卉眼都快直了,若是不馬上處理的話。
陳裡正很快就會失血而亡。
哪怕剛剛注射了助凝血因子的藥,也頂不住這麼流。
王卉此刻突然後悔為何要将那些男人都支開留自己一個女人在屋裡了。
不能等了!
王卉将手術刀的刀柄握緊,用盡全力朝着男人的大腿上紮去。
運氣好的話這男人會因為股部大動脈受傷而瞬間喪失行動力。
運氣不好的話……
就比如說像現在……
那男人捂着自己的大腿一聲哀嚎,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一臉憤怒的看着王卉。
她紮歪了,從背後根本沒辦法判斷情況,但好歹脫離了男人的掌控,她快速的撤到一邊,一邊舉着鋒利的手術刀對着那個男人。
一邊拿了一塊床圍布手忙腳亂的堵在陳裡正的傷口處。
“死老娘們,第一次下山就碰見這種晦氣事!”
那男人拿着匕首朝着王卉快不走來。
這短短的幾秒鐘,王卉都已經快開始想象自己的身後事了。
也不知道,小寶會不會傷心……
一聲悶響,男人應聲倒地。
直接就栽在了王卉的面前,離她不到一步的距離。
王卉擡眸,李然就這麼站在門口,眼裡帶着還未散去的殺意。
一塊飛起來砸向倒地男人的救命功臣大石頭,她記得在院子的拐角處看見過。
李然看着她灰黑色衣裙上的血迹,隻多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眼神。
“沒受傷吧。”
他一邊說着這話,一邊将那男人手腳捆綁起來。
短短五分鐘左右不到,王卉感覺自己已經經曆了無數次生死了。
李然将那男人拖到了一邊,本想上前看看王卉手上有沒有受傷,結果下一秒卻看見女人拖着有些軟巴巴的腿将頭轉向了躺在床上的陳裡正。
“必須要馬上進行手術。”
“否者的話,他會死的。”
她聲音因剛剛受到巨大驚吓嘶啞又飄忽,臉色極度蒼白,全然像個該躺在床上的病人。
但攤開布包拿東西的手又極度穩健。
簡直……像個經曆了無數場戰争的軍中醫者。
李然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腦子裡閃過的是什麼情緒,但若是王卉回頭看看李然有些呆愣的模樣。
大抵會笑出聲來。
手術用縫合線,手術刀,彎嘴血管夾。
“開啟無菌手術空間。”
用血管夾代替鑷子清創,清理完畢之後利落的八字縫合。
檢查了沒有其他的問題之後,王卉才雙腳一軟攤在了地上。
李然見這情況走上前來,王卉本想出聲。
卻發現自己隻是空空的張了張嘴,連說話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李然像是拎一隻小雞一樣将将近兩百斤的王卉拎了起來,把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
男人身上雄厚的氣息四面八方的包裹而來,王卉卻完全沒有心思注意這些,腦子裡面卻是剛剛那個男人拿着匕首朝自己沖過來的時候,自己看到的那些回馬燈。
奇怪的是,有糕點,有三字經,有小寶和張甯甯的笑容。
但是卻沒有她在現代時的榮譽和獎牌,更沒有她那個不苟言笑的母親。
王卉腦子裡像是被強行塞了一團子漿糊,的确不太好過。
李然也發現了她似乎被吓壞了,眉頭擰的有些緊。
“王大夫李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陳申和吳老三一臉驚懼的走了進來。
“這匪子估計是因為你一直在外面看着不好出來,所以藏在了床底下,剛剛留下王大花一個人在這裡,他便想跑。”
李然聲音有些冷意,甚至連臉上都透漏出不悅。
吳老三可從來沒見過好脾氣出了名了李然露出這種神情,不由得後怕的縮了縮脖頸。
“我跟小申剛剛去我家那邊那了些白酒和幹淨的布料去了……”
“萬幸王大夫沒什麼事情。”
陳申上前查看了陳裡正的情況,看到沒在往外面繼續滲血了,這才松了口氣。
這小少年此刻才眼眶紅紅的,差點掉下淚來,毫不猶豫的走到了王卉的面前,雙膝跪地。
“欸……”王卉還來不及阻止,他便結結實實的給她行了個大禮。
“王大夫,李大哥,要不是你們這次匆匆忙忙趕來,還真不知道我爹能不能得救,此等大恩,陳申沒齒難忘,等我父親醒來我一定會告知他的。”
陳申這言語中就能聽得出來是個讀書的孩子。
但王卉此時此刻有些無語,尤其是看到這麼個情況。
她隻想說。
為什麼躺在床上的那個比較像兒子一點……
這陳申才是帶兒子的爹吧……
王卉點了點頭,按理來說她現在應該是要将這孩子扶起來的。
但是……,腿軟了,壓根站不起來。
被剛剛這事鬧的,幸好王卉還算是繃得住的,要是繃不住的,現在早就已經哭的稀裡嘩啦上氣不接下氣了。
她隻能笑笑,然後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李然。
一擡頭,便撞進了一雙望向自己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