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 緣由
皇帝的眼裡盈着淚水,不停地拍着她的手點頭道:“好孩子,隻昌難為了活着的人,前幾日便聽說你家祖母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得空了你便回去看看她吧,畢竟是老了,又痛失愛子,身子肯定是一下子便垮了的。”這些時日他也忙,也沒抽得出時間過去看看,但是都有派太醫去看診的,隻是老太太那是心病,再多太醫去看也難治好啊!
謝初瑤本來不想哭的,可是一說到自家祖母,她的眼淚便止不住地掉了下來,看得商靖承可心疼了,他把她抱入懷裡,輕輕地拍着她的背,想給予她安慰。
皇帝看見兩人如此恩愛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便變得難看了,他緊了緊雙手,隻能别過臉去不再看他們夫妻倆。
輕影睨了皇帝一下,便朝他抱了抱拳問:“請問皇上,皇後娘娘近來可好?民女想過去看看她。”再呆在這殿裡隻怕她要窒息了,感受悲傷之意在整個大殿裡流淌着,讓她快無法呼吸。
皇帝點點頭說:“皇後挺好的,近來有些事情也想起來了,宮裡的嬷嬷照看得挺好的,你若是想去看她,現在便去吧。”
輕影微微勾起一抹微笑,又對他抱了抱拳說道:“民女告退。”
啊衣夢看了看商靖承和謝初瑤,又看了看皇帝,終于還是極快地跟上了輕影的腳步,她也不想去留在這裡,總感覺皇帝的心情不大好,她可不想被誤傷。
謝初瑤收拾好了心情,這才緩緩地推開了商靖承,看着皇帝臉帶愧色的說道:“父皇,兒媳失禮了,原想着開開心心的,可是一想到父親和祖母,我這心裡便止不住的難受。”
皇帝理解地點點頭說:“朕理解的,瑤兒啊,你若是實在擔心,現在便先過去看看老夫人吧,也許看到你回來了,她的病也就好了呢!”
正所謂心病心病,因為有了牽挂,有了痛苦,有了憂愁,長年積郁于心,不得開解,久之便有了病。
謝初瑤這才破涕為笑,恭敬地對皇帝行了個大禮,這才說道:“謝謝父皇,兒媳去去就回。”說完,便看了商靖承一眼,緩緩地離開了。
她知道,皇帝不開口讓商靖承與她同去,隻怕是有事情想要單獨與他說吧,朝政上的事情她不能插手,但是她的心裡總是忐忑,總感受皇帝要說的事情會與那納妾一事有關。
皇帝看着謝初瑤離開的背影,這才揮了揮手,讓守在書房裡的宮女都退了下去,這才認真的看着商靖承。
商靖承也毫不畏懼地回視着他,眼睛裡有着一種叫做執着的東西。
“這次邊境一戰,你名聲大噪,這很好,有了功績,讓位之事也就顯得名正言順了。”皇帝的臉色帶着幾分嚴肅,完全沒有了剛才一副慈父的樣子,在正事面前,他永遠都是嚴厲的。
商靖承看着他,開門見山的問:“羽姬是怎麼回事?”反正他相信他一定聽得懂自己的問題。
皇帝怔了一下,有些驚訝的問:“你,你見過羽姬了?”如果沒有見過,他不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而且他懷疑他可能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何止見過,還動手打了一架。”看見皇帝驚疑的眼神,他沉了眉眼說,“她帶人去刺殺我。”
“什麼?她,她竟然去刺殺你?好大的膽子,都說那羽姬公主掌握着麗國的暗探組織,如此看來确是不錯,她怎敢如此膽大妄為!不是答應了和親嗎!”皇帝氣得一下子說漏了嘴,待反應過來時,便看見商靖承那張臉早就變了顔色。
“和親?何來和親?與誰和親?還請父皇好好說清楚。”他的問話步步緊逼,而且頗有氣勢,讓皇帝不禁倒退了幾步,半響才鎮定下來。
皇帝調整了一下情緒,沉着臉說:“朕隻剩你一個皇子了,你說還能是與誰和親?啊承啊,父皇知道你與瑤兒情深不疑,但是你作為一個皇子,不可能隻娶一個女人,将來這片江山便會交在你的手裡,就算是現在不納側妃,不納平妻,往後坐上了那個位置你一樣得三宮六院,啊承,你又何必如此呢?”
“父皇,我一直以為你是疼瑤兒的,現在看來,你對她也就隻是表面功夫而已,如果是你自己的女兒,你會這樣想嗎?父皇,我愛瑤兒,這一生,隻要她一個人,若做皇帝一定要三宮六院,那麼,我甯願不當這個皇帝!”商靖承滿臉的憤怒,長大以後第一次,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分外的陌生,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小時候看到的那個冷血無情之人。
皇帝怒得揚起了手,可是瞪着他看了良久,那手久久就是打不下來,隻得歎了口氣,背對了他說道:“你以為,若是可以,父皇會想讓你們夫妻難受嗎?麗國先不說,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京城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你嗎?你在邊境一戰,有了軍功,也讓一些人起了忌憚,他們每時每刻都在想着怎樣拉你下台,你可知道?”
就算現在那些大臣大部分都是新上任的,但是,除了一兩個無關緊要的位子,其他的那些都是之前死去那些老臣的直系,家族根基甚深,而且,就近些時日看來,好些已經開始結黨拉派了,對,他就隻剩下商靖承一個兒子了,可是直系的隻有一個了,旁系的卻是還有三個在那裡虎視眈眈地盯着這個位置,若是他唯一一個兒子都死了,那麼,這們皇位便會落入旁系的手中,現在謝将軍死了,将軍府再也不是承兒的依靠了,他必須要找幾個強而有力的支持者,這樣,承兒的位子才能安坐無憂。
商靖承冷笑了一聲,看着他說:“說這麼多你也隻不過是害怕你這個皇位會落入旁支的手裡罷了,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有想過瑤兒的感受嗎?我愛她,又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痛苦難受?”
“朕怎麼就沒有想過你們的感受了?為了你們,我才會如此費心費力的為你們往後的人生鋪路,承兒,你别傻了,愛她可以把她放在心裡,但是皇位沒有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你難道忍心看着皇位被旁支的占嗎?”皇帝激動的叫道,由于心情起伏太大了,導緻于他整個人都咳嗽不止,那聲聲如嘶裂般的咳嗽讓人聽了都難受。
商靖承也終于察覺他的不對勁了,皺着眉頭扶着他問:“你怎麼了?”和親的事情稍後再說,現在看來,他的情況有些不好。
皇帝掙開了他的手,又猛咳了一陣才作罷,直到平複了呼吸他才對他擺了擺手說:“不用擔心,死不了,隻是感染了些風寒,啊承啊,父皇畢竟老了,這皇位不日便會傳到你的手裡,但是,在你還沒有登基的這些時候,父皇不得不為你謀劃啊!”
就算是以後稱了帝,有了麗國這個掌握暗探的長公主做襯,他的皇位也能坐得順些。
商靖承緩緩閉上了雙眼,堅定的說:“父皇,算我求你了,雖再打着為我們好的名義傷害我們好嗎?你知道嗎?先别說我不願意,就光是瑤兒的那種性子,她不可能與别人共享丈夫的,父皇,如果你真的疼惜她,就算是看在她死去的父親份上,别逼她好嗎?别把我們之間的情份趕上絕路!”說完,他再也不多說一句,轉身便離開了書房。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猛地動手把書桌上的卷幅全拔在了地上,悲痛地叫道:“承兒啊,父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父親的日子不多了,不多了啊!”說完,他便捂着疼痛的胸口,猛地倒在地上,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口血吐出來之後,他倒是覺得舒服了一些,隻是那臉色蒼白得吓人,有宮女聽到響動從外面進來,看到如此場景吓了一跳,趕緊地招呼了其他宮女,便慌慌張張的把他扶到了床上。
“把李德海叫進來。”皇帝的聲音有些蒼老。
宮女應聲出去了,不一會兒,便看見老太監李德海鞠着腰踩着小碎步走了進來。
“老奴見過皇上。”他偷偷地睨了皇帝一眼,發覺他的臉色不對,心頭便沉了沉,剛才他從太醫院那邊過來的時候撞見了五皇子,見他的神色也不大好,這父子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皇帝揮了揮手說:“不用多禮了,去,把刑部尚書找過來。”既然他不願意和親,那找個刑部尚書的女兒總能行了吧?
李德海趕緊恭敬地應了聲,便立馬出去請人了。
皇帝對着四下揮了揮手說:“你們也都退下吧,朕想休息一會。”他是真的覺得累了,得養會精神,等一下還得應對江融之那個老狐狸。
謝初瑤離宮的時候把啊衣夢也帶上了,還記得她說過想要認識一下小雲意,便想着把她帶過去,祖母見了她也會喜歡的吧,也許心裡歡喜了,那病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