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來了?”
肖傾野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你認識他們?”
“嗯,前面的那兩人,正是向紅的親伯伯和親叔叔。後面是隔房的兄弟,還有幾位長輩。”
說到這些,肖傾野臉色就更差了。
來的那群人堵住了通往外面的山路。很快,走在前面的兩人停下了腳步。其中年紀略大的男子走上前,盯着三人看了許久,才開了口。
“向毛毛,見了長輩,怎麼也不打招呼啊?”
向毛毛被突然點了名,吓得直往肖傾野身後鑽,咬着嘴唇可憐巴巴的開口:“伯伯好,叔叔好,堂三爺好,堂四爺好……”
“哎,毛毛真乖。”
向老大樂呵呵地朝向毛毛伸出手:“來,毛毛過來,到伯伯這裡來。”
向毛毛似乎被吓到了,不但沒有上前,反而越發往肖傾野身後躲。
向老三也朝他伸出了手:“毛毛,快過來!你聽見沒有?”
蘇昕棠擰眉,來者不善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肖傾野卻站了出來:“他不會過去的,你們沒看見他被吓到了嗎?”
“滾!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未落平,一根拐杖突然橫飛了過來,險些砸中了肖傾野,擦着肖傾野的頭頂飛過去,可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丢拐杖說話的,正是向家隔房的三堂叔。
三堂叔老邁的身影微顫顫的,下手的力道卻不輕。耷拉着的眼皮下,一雙昏花的老眼裡都是鄙夷:“哪個要臉的女人會選擇離婚?虧你還有臉站在這裡。你自己不要臉就罷了,還害得我向家人進了監獄,更害得向毛毛沒有了爸,你就是個沒臉沒皮的攪家精!”
這樣的指責,不但沒有摧垮肖傾野,反而讓她挺直了脊背。
“三堂叔,你這話就不對了。向紅會坐牢,是因為他和人争風吃醋,一把火燒了茶場的緣故,和我卻沒有半點幹系。你指責我把向紅送進了監獄,這話從何說起?”
“你要是有能耐,看得住自己的男人,又怎會有這場禍事。不怪你,該怪誰?”
一群人齊齊點頭。
明顯都覺得三堂叔說得對。
“随你們怎麼說吧,公道自在人心。”
肖傾野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人就是來找茬的,她才沒有繼續和這幫人打嘴仗的興趣。牽起向毛毛的手就想走。
“不許走!”
一大群人再度收縮了包圍圈,将三人團團圍住。
三堂叔更是冷笑連連:“丢人現眼的東西,你不要臉,我向家還要臉呢!毛毛是我向家的骨肉,就你,還想把我向家的孫兒帶走?呸,你想得到美!上,把人給我搶走。”
他大手一揮,立刻便有一幫人沖上前搶人。
“不要!法院把毛毛判給我了,你們不能蠻不講理,知法犯法。住手,快住手!放開,放開……”
肖傾野的驚叫,很快淹沒在人群裡。
蘇昕棠也上前搶人。
向毛毛更是不住尖叫,明顯被吓得不輕。
那群兇神惡煞的人根本不在乎向毛毛的死活,搶奪起人來根本好不軟手。
場面一度很混亂。
肖傾野和蘇昕棠兩個女人怎麼搶得過一群男人,很快,向毛毛便被對方搶走了。一個漢子扛起向毛毛就跑,全然不顧向毛毛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不要!你把我的毛毛還給我!還給我……”
肖傾野嚎啕大哭。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幾人不斷磕頭:“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毛毛就是我的命根子啊,你們不能把他帶走,求你們了……”
砰砰砰的磕頭聲,不但沒有換來對方的憐憫,反而讓對方呲笑不已。
“不用磕了,你今天就是磕死在這裡,我也不會把毛毛還給你。”
三堂叔眼裡的鄙夷絲毫沒有隐藏。說完,他朝衆人一揮手:“走,回去!”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唯獨一個人留了下來。向伯伯等人走遠了,這才開口:“别磕頭了,人都走遠了。其實,你要是想見毛毛,也不是不可以!至于該怎麼做,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他之所以留下來多句嘴,也是因為向家決定,把向毛毛留在他家照顧。他自己還有一群兒女要養,自然不想再多養一個。那就是一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和他那慣會惹是生非的老爸一樣。
絕望,刺痛了肖傾野的心,她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出了這樣的事,離開自然不可能了。
蘇昕棠把搬出來的東西又搬回了向家,堆在堂屋裡。肖傾野從被她帶進來後,就一直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惹得她歎了口氣:“大姐,你别着急。我一定會想辦法奪回毛毛。絕不會讓你們母子分離。”
肖傾野的眼皮輕顫,淚,悄無聲息滑落了眼眶。
“沒用的,他們不會讓我帶走毛毛的,嗚嗚嗚……”
她掩面哭泣:“我現在才想明白了。他們那些人之所以一早不阻止我離婚,是等着我給新人騰地兒呢!眼下看着雞飛蛋打,又想利用毛毛來讓我替向家做牛做馬。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怎麼不會?毛毛跟着你,可是法院判決的,他們阻止,就是暴力抗法,是該蹲大牢的。”
蘇昕棠發了狠。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扭轉命運,讓大姐從向家脫離出來,并不是讓她又陷進向家這深不見底的漩渦裡。無論如何,她也要幫助大姐平安把毛毛帶走。
無論如何!
雖然下定了決心,可做起來太難了。
離開向家出來,蘇昕棠就看見向家村長就站在路邊等她。
村長一臉尴尬色,讪笑着:“這事兒,我事先并不知情。其實,這事兒真的怨不着向家。離婚了的女人,能帶走的一般都是女孩,男孩是要傳宗接代的,自然不能讓女方帶走。你也體諒,體諒我的不易。”
“是啊,我能體諒你的不易,可你體諒過大姐嗎?”
蘇昕棠鄙視着他:“虧你還是向家村的村長呢,至從大姐嫁進向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上次傷得命弦一線,這一切是誰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