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跟朱小芹都在大隊雞場上班,白天不在家,也算是躲過了一劫。
朱長貴對着自己的外孫女倒是和氣,送了她一塊電子表,就從她嘴裡套出家裡的近況。
聽說兒子兒媳離家好多年都沒有音訊,朱長貴立馬暴躁了起來。
大兒子還好,小兒子就是個慫貨,他怎麼敢離家出去闖蕩?
一定是林愛國!他當了大隊長,怕自己回來報複,就要把自己家斬草除根。
不行,一定要找他,要他把兒子交出來。
朱長貴帶着人氣勢洶洶地趕到大隊部,這才有了林愛華看到的那一幕。
他原本就不是講理的人,這些年走南闖北也都是靠武力服人,林愛國要拿什麼信來自證清白,朱長貴怎麼可能相信。
林愛國打開抽屜翻出信來遞過去,朱長貴連看都不看,一把搶過去撕得稀爛,叫道:「這是假的!我的兒子我知道,他們不可能自己跑出去,更不可能這麼多年都不去看我一眼。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
林愛國鐵青着臉氣道:「不可理喻!」
林大嫂也叫道:「他們前一天還活蹦亂跳地去接小芹回家呢,大家都看到的,誰有那本事一晚上害了三個大活人?」
旁邊的人都幫腔道:「對呀,小芹離婚時他也跟着去了的,當時他就要叫小芹回去住,小芹不願意才沒去成。」
「老朱啊,這事真跟大隊長沒關系,我們都可以作證。」
「就是,你兒子那麼大個人,想跑到哪兒去,我們誰能給你看着!」
大家說得有理有據,奈何朱長貴就是不聽。
就算真的不關林愛國的事,就憑他搶了自己大隊長的位子,今天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朱長貴打定主意,就要以兒子失蹤為借口來找林愛國的麻煩。..
他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胳膊上的刺青,叫道:「你們放屁!我兒子不見了,不找林愛國找誰?就是你害的,你給我把人交出來,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那幾個小弟抄起順手的家夥就要向林愛國撲過去,林愛華暗暗捏決,随時做好出手準備。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朱長貴,你住手!」
李秀英分開人群走進來,身子害怕地哆嗦着,聲音也有些顫抖。朱小芹扶着她,目光複雜地看向朱長貴。
朱長貴把蛤蟆鏡推上去,看了李秀英一眼,晃着腦袋調笑道:「喲,這不是我媳婦嗎?幾年不見,還比以前年輕了。你走開,這事跟你沒關系,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李秀英害怕極了,但她是朱文龍兄弟的親媽,兒子的事除了朱長貴,她最有發言權。
林愛國之前幫她不少,現在他遇到麻煩,自己要是躲着不敢出來,那還算是個人嗎?
李秀英鼓起最大的勇氣,緊緊抓着小芹的手,說道:「文龍他們是自己走的,那封信我看過,真是他寫的。」
朱長貴才不信呢。不,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聽,他隻想找事。
「李秀英,我看你是皮癢了是吧!老子一走七八年,你又勾搭上了哪個野男人?是不是林愛國,還是他老子林老大?」
林爸爸正好這時候趕過來,聽到這話,氣得臉都紅了,把前面擋路的人一把推開,指着朱長貴怒吼:「你小子嘴巴放幹淨點!坐牢還沒學乖,一回來就想搞事?我告訴你,沒門!」
朱長貴拳頭捏得咔吧響,抖着腿不屑地撇嘴:「我教訓自己媳婦,要你着急護着?還說你們沒一腿,誰信啊。」
李秀英氣得渾身顫抖,哆嗦着說道:「我們早就離婚了,我現在跟你沒關系!你的房子我不住,我這就帶小芹娘兒倆搬出去。文龍文斌是自己走的,你别想誣賴大隊長!」
林愛華暗暗點頭。李秀英這時候肯站出來,那他們之前就不算救錯了人。
朱長貴鐵了心要搞事,看來今天不打一頓沒法收場了。
不過,自己大哥是大隊長,要是在大隊部打傷了人,對他影響不太好。
朱長貴那邊八個人,自己這邊人也不少,萬一鬧出事來,被定個群毆,大哥這大隊長都得受處分。
林愛華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悄悄溜過去把林大嫂拉出來,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幾聲。
林大嫂聽完小姑子的話,立馬興奮地點頭:「看我的!」
他們兩個說話的工夫,那邊又吵了起來,朱長貴一心想要給林家人一個教訓,毫無征兆地提起一把折椅,猛的向林愛國的頭上掄過去。
林愛國還在跟他們講道理,眼前突然一黑,一張椅子帶着風聲砸過來。大家都懵了,沒一個人能反應得過來。
林愛華倒是看到了,但她正嫌沒借口痛打朱長貴,說不得隻好讓大哥先挨一下子了。
朱長貴先動的手,還是奔腦門砸的,之後他們還擊就是正當防衛了。
她手底下悄悄送去一道指風,護住林愛國的要害。這樣椅子砸上去隻是看起來吓人,其實一點傷都不會有。大哥系着她做的護身皮帶呢,就算打到也不會有事。
林愛國的身體也是受靈氣滋潤過的,反應速度快了常人不少。事發突然,他來不及躲閃,隻好擡起胳膊護住頭,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奇怪,一點都不疼。
朱長貴一動,他的手下立馬抄起家夥上前亂砸,屋裡頓時一片狼藉。林進步吓得往後連退好幾步,一頭鑽到了桌子底下。
林愛國手裡沒有武器,朱長貴又着重追着他打,他避到牆角抓住一個人手裡的椅子擋在身前,卻還是挨了好幾下。
林愛華瞅準機會大叫:「殺人了,朱長貴要殺人了!快報公安,打電話報公安!」
林爸爸眼看着兒子挨打,立刻反身跑去外面拎了一條扁擔加入戰團。其他隊員膽小的往後躲,也有膽大的,跟林家人關系好的,紛紛挽袖子抄家夥加入了戰團。
就在這時,林大嫂搓搓手,默念一聲「老祖保佑」,一把抓起牆角的笤帚沖了上去。
笤帚舞得嗚嗚作響,帶着凄厲的風聲狠狠砸在幾個流氓身上。斷裂的高粱杆子亂飛,揚起一片灰塵,屋裡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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