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莉吓得一抖,委委屈屈地抽泣。
于師傅的老伴趕緊過來護住女兒,嗔道:「她爸,你小聲點,别吓到孩子了。」
于師傅強忍怒氣,低吼道:「孩子?你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麼?都是你慣的!」
大概全國的父母為了孩子吵起來都會說這一句。
不過,于媽媽平時确實挺慣着這個大女兒的。女孩子嘛,又乖巧又聽話,手腳還勤快,長得又漂亮,不慣着,難道還要每天打罵不成?
她把于小莉摟在懷裡,輕聲哄道:「快别哭了。你們剛才幹什麼去了,怎麼回來發這麼大的火?」
「問問你的好女兒,她剛才為什麼跑去林愛民家?」于師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下去,仍然氣得喘着粗氣。
于小莉怯生生地擡頭,說道:「我不想嫁給金順,我要嫁林愛民……」
話還沒說完,一個茶杯就在她腳邊炸裂,碎瓷片濺到她的小腿上,一道口子慢慢裂開,沁出幾個小血珠。
于媽媽急了,趕緊掏出手帕幫女兒捂住傷口,嘴裡罵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動不動就摔東西,把孩子吓壞了!」
于小莉也吓得哇的一聲哭開了。
「明明是你跟我說愛民一個人住沒人照顧,叫我去幫他做飯的,怎麼,怎麼現在又來怪我。」
「我叫你去做飯,又沒叫你天天去,更沒叫你跟他處對象。人家小林幫爸做了那麼多事,我隻是想回報一下。你倒好,跟金順談了這麼多年,現在又出了這種事,你還有臉跑去林愛民家哭?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于師傅說着,眼睛在屋裡亂瞟,抓起個雞毛撣子,沒頭沒臉地往于小莉身上抽。
于媽媽攔不住,隻好抱住女兒,用自己的後背幫她擋了一下,疼得哎喲直叫。
于師傅沒想到老伴會這麼護着,甯可自己替女兒挨打。他停住手,嘴巴蠕動了一下,關心的話還是沒說出來,隻重重地歎了口氣。
「你這幾天都呆在家裡别出門,廠裡我已經幫你請了假。爸去跟金順再說說,你倆趕緊去把證領了!」
于小莉長這麼大還沒挨過揍呢,吓得躲在媽媽身後不敢吱聲,更不敢攔着老爸出門。
等房門被重重關上,她才哭出聲,哀哀說道:「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給金順!」
餘媽媽摟住她,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
「你們都一起睡了一夜了,不嫁他你還能嫁誰?好孩子,聽話,金順是個好男人,不會虧待你的。」
于小莉哭得不能自已,終于對自己的媽說了實話。
「他家那麼窮,每個月的工資有一大半都交到了家裡,剩下的錢隻能每天喝稀粥吃鹹菜。嫁給他,難道要我跟着他吃一輩子苦嗎?媽,你幫我勸勸爸吧,我真的不喜歡金順。」
于媽媽聽得都呆住了。有心質問女兒既然不想跟金順處對象,為什麼還要心安理得地拿人家那麼多東西,可是,看她已經哭成了那樣,所有的責備卻隻能化為一聲歎息。
「唉,你回屋躺着吧,媽去做飯。」
于師傅沒回來吃晚飯,他把金順叫去飯店,兩人點了幾個菜,要了一瓶酒對着喝。
于師傅要強了一輩子,這張老臉這幾天都快被女兒給丢盡了。
他悶悶地喝了兩杯酒,還是開口說道:「順子,給叔個準話,什麼時候去跟我家小莉把證給領了?」
金順慘笑一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于叔,這話你要是前幾天跟我說,我保證不打磕絆立馬同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明明是小莉她自己去我宿舍的,可她卻那麼說,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這事是小莉不對,我已經罵過她了。你倆好了這麼多年,叔一直認定了你做我的女婿,你看,能不能再給小莉一個機會?我保證她以後好好跟你過日子。」
于師傅覺得自己已經很卑微了,沒想到金順卻依舊搖頭。
「經過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小莉她從沒喜歡過我。她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出了事,立馬就看出來了。叔,這次的事也算我不對,我不該癡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以後不會了,我以後保證再也不去你家。」
「我都想好了,隻要我在車隊一天,就會有人說閑話,對你家的影響也不好。我已經向上面打了報告,申請調到别的縣去。反正都是開車,去哪兒開都一樣。」..
于師傅沒想到他能做得這麼絕,一時語塞,勉強又勸道:「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人離鄉賤,去外面總歸沒有在家好。」
金順不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連菜都不吃,直接灌了下去。
「不了。」
于師傅的老臉燒得發燙。
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自己女兒犯的錯,竟然逼得人家小夥子要背井離鄉。
他悶聲不響地跟金順一人一杯喝完酒,站起身,說道:「順子,叔對不起你,沒把女兒教好。這樣,你先别走,再等幾天,我保證給你個交代。」
他給了金順一個什麼交代,沒幾天林愛華就從三哥嘴裡聽到了。
于師傅說不動金順,幹脆把于小莉送走了。送去北方做知青,打發得遠遠的。
原本家裡是舍不得她一個女孩子下放農村的,說好了讓她弟弟去。現在她出了事還死不悔改,禍害完金順,竟然又惦記上了林愛民,于師傅也就不心疼了,直接去居委會疏通了一下,趕上最後一撥把她送走。
從前就是太嬌慣,才讓她認不清自己,希望艱苦的環境和繁重的勞動能教她重新做人。
這個結果林愛華倒是萬萬沒想到,不由對于師傅有了幾分佩服。
「哥,你師傅為人不錯,以後出車的時候你多照顧着他點。」她叮囑林三哥。
林三哥連連點頭,應道:「知道。這還用你說?我開車都是于師傅帶的,照顧他是應該的。」
這件事林愛華以為就此完結了,也就沒有繼續留意。
現在她除了上學,最惦記的就是家裡的四個小寶寶了。好不容易挨到放假,她立馬收拾東西,跟着兩個哥哥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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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遠遠送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