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回去問問我媽。」艾玲從沒想過葛媽媽會騙她,卻也沒立刻答應下來。
她媽說了,不管葛長青是不是下放,結婚彩禮不能少。沒有三轉一響,說出去她一家老小都沒面子。
那些東西,沒有600元根本辦不下來,現在葛長青跟他父母卻一句不提,隻一個勁地催着她結婚。
就算她不在乎葛長青人在外省鄉下,就算她可以不要彩禮,可你們也不該提都不提吧?
艾玲心裡也有些不痛快,勉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
葛媽媽一點沒注意她的神态,依舊笑眯眯地說道:「對,回去跟你媽說說,看能不能趕在春節前後把婚事辦了。你倆過完年可就都24了,我還等着抱孫子呢!」
林愛華跟餘小魚正趕着這時候走進了葛家的院子。
那時不管城裡鄉下,隻要家裡有人,大門一般都是不關的。他倆背着袋子,提着籃子,兩隻雞還伸着脖子不住掙紮。帶着那麼一股子長途跋涉的狼狽勁兒,「母女」二人走進了葛長青的家。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葛媽媽。她往外看了一眼,不耐煩地吆喝道:「要飯的出去,我家哪有閑錢打發你!」
餘小魚操着一口方言,怯懦地說道:「我們不是要飯的,我找人。葛長青是住在這裡的嗎?」
葛長青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吓得臉都白了。
「餘小紅?!你怎麼來了!」
餘小魚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抓住葛長青的衣袖:「長青哥,你真住在這裡呀!我找了好半天,還以為找不到你了呢!」
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母女,葛長青都驚呆了,好半天說不出話。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知他們搞的哪一出。
還是葛爸爸最先反應過來。他咳嗽一聲,說道:「你們找長青有事?我家有客人呢,你先出去轉轉,過會兒再來吧。」
不得不說,餘小魚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他的臉上露出尴尬、委屈,又帶着點讨好:「叔叔,我是長青哥的對象,這是我媽。我們趕了一夜的車,這會兒才到,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讓我們坐下歇會兒?我媽想喝杯水。」
林愛華連忙配合着咳嗽了兩聲,捶捶自己的腰:「小紅啊,你不是說到了長青家就能吃上飯了嗎?媽都餓了三頓了,快給我盛飯來。」
聽她自報家門,葛長青頓時急了。他猛地一下子站起身,走到餘小魚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過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走,我送你們去住招待所。」
餘小魚倔強地搖頭:「不用住招待所,浪費錢。我們随便找個地方靠一會兒就成。長青哥,你回來時走得急,什麼都沒拿,我給你帶了點東西,送給叔叔阿姨嘗嘗鮮。」
他把籃子放下,兩隻雞立馬跳出來,在院子裡亂跑。林愛華也放下肩上的袋子,一個個帶着泥的紅薯滾了出來。
葛永生什麼都不懂,隻覺得好玩,連忙放下碗筷跑去追雞。那兩隻雞是林愛華養在青冥境裡的異種,怎麼可能被他抓到,在林愛華的指揮下到處亂飛,又跳到了幾人面前的飯桌上,把飯菜踩了個稀巴爛。
葛長青的臉都青了,他慌亂地回頭去看艾玲,卻見艾玲白着一張臉,眼中含着淚,咬着唇看向餘小紅。
葛長青根本顧不上兩隻搗亂的雞,他馬上走到艾玲身邊,拉着她的手安撫道:「艾玲,你别聽她瞎說,這兩個人……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真的?她們認錯人了?」艾玲一呆,半信半疑地問道:「那她們怎麼知道你的名字,還找到你家來了?」
葛長青這會兒無異于面臨生死抉擇。一面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一面是村裡善解人意的紅顔知己,叫他舍了誰都難。
可是,兩人已經面對面站到了一起,勢必無法善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得失,還是咬牙說道:「大概是騙子吧。艾玲,你先去屋裡躲躲,我來處理這件事。」精華書閣
艾玲還沒來得及考慮清楚他說的話,餘小魚已經搶先發難了。
「長青哥,這女人是誰?你為什麼拉着她的手?」說着,他就走過去,一把将兩人分開,把葛長青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掌心裡。
林愛華不由得暗暗佩服徒弟的演技,也跟着上前加把火:「女婿,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跟我家小紅連孩子都有了,怎麼還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的?聽說城裡人喜歡搞破鞋,你可不能也學着做壞事!」
艾玲聽她說話刺耳,這下也不肯走了,指着林愛華叫道:「你說誰是破鞋呢?我是他的未婚妻,鄰居們都可以作證!我還沒問問你們是誰呢!還有,什麼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餘小魚也沒想到師父想起一出是一出,竟然給他安排了個孩子。這會兒不是抱怨的時候,他配合着一挺肚子,驕傲地說道:「孩子在我肚子裡,我才是長青哥的媳婦!」
不錯不錯,臭小子演技高。
林愛華也不甘落後,跟着一拍大腿,坐在地上開始幹嚎。
「大家快來呀,有人耍流氓了!」
「葛長青你個殺千刀的,在村裡有了我女兒,城裡竟然還藏了個狐狸精!」
「我不活了呀,我要跟你們一家拼命!」
從前學來的技能,今天終于有了用處,林愛華邊哭邊唱邊拍地,玩得不亦樂乎。
餘小魚眼裡透出無奈,好笑地看着她表演。要沒今天這一出,他還不知道師父也是個戲精呢。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左右鄰居也都放下飯碗跑來看熱鬧,把葛家的小院擠得滿滿的。
林愛華也不鬧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拉着餘小魚,右手拉着葛長青,以一口标準的普通話開始哭訴。
聽着她三分真七分假的故事,葛長青自己都懵了。
這,這還是那個和藹慈愛的餘媽媽,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小紅妹嗎?這兩個人他怎麼好像不認識?
聽了林愛華編造的故事,葛長青在大家眼裡已經成了一個劈腿、吃軟飯、滿嘴謊話、沒結婚就搞大女孩肚子的臭流氓。
原先他刻意維護的清高文化人的形象在大家心裡轟然崩塌。
一個大爺首先站出來,指着葛長青訓斥:「小葛,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你已經在鄉下結了婚,就該跟人家好好過日子,你現在搞成這樣,算怎麼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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