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隻是不甘心地随便找個借口鬧一鬧,誰知還真的弄到了錢。反正他一點損失都沒有,樂呵呵地拿着錢帶人走了。
李老太白忙一通,什麼都沒撈着。錢沒了,兒子的頭被她打破,媳婦孫女都離了家,自己還成了大家的笑柄。
見林爸爸大方,她眼睛骨碌碌亂轉,還想在他身上刮點油下來,被李老頭下死力拖回了家。
林愛國又掏出煙來散了一圈,感謝大家仗義執言,熱鬧了幾句,這才由林愛華發動汽車準備回家去。
大家都擠上了車,李開明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拉住林爸爸的袖子,擠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
「大哥,事情都解決了,能不能讓桂枝她們回來?」
這妹夫雖然懦弱,但終究人不壞,林爸爸也不想跟他鬧僵了。不過,人現在是不能放的,必須給李家個教訓,不然這種事保不齊哪天還會再次發生。精華書閣
他扯開李開明的手,冷笑道:「過幾天吧。幾個孩子一年沒見外婆了,讓她們多玩幾天。」
「可是,她們不回來,家裡沒人做飯呀……」
李開明還想再求,林爸爸早沉下臉一把關上車門。林愛華一腳油門,車子掀起塵土,崩了他一臉。
林進步剛才沒怎麼敢蹦跶,這會兒車上都是自己人,他倒話多了起來。
「大姐嫁的這是個什麼人啊!我還以為他舍不得大姐和幾個閨女,原來是指着她們回家做飯呢!」
林二叔也搖頭歎息,說道:「讓大姐在家多住幾天。愛珍一個人睡,可以跟彩鳳她們擠擠。」
林進步也趕忙說道:「我們家也能擠出一張床來。」
今天兩個弟弟雖然沒怎麼出力,但人好歹是跟來了的,這會兒還能想着安置林桂枝一家,林爸爸也深感欣慰。
他沒急着拒絕,點頭道:「晚上回去再看着安排吧。老二老三,你們跟着忙了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在我家随便吃點。」
林進步立馬高興地應道:「好啊,今晚咱們幾個好好喝兩杯。」
幾人回到家,林媽媽都已經安排好了。大姑晚上去奶奶家睡,正好跟老太太說說話。三姐妹一個跟林愛華擠擠,另兩個在雜物間搭了一張簡易床,已經鋪好了棉被。
這晚,林爸爸整了一桌好菜,林桂枝也陪三個兄弟喝了兩杯。席間,林媽媽不停地給李家三姐妹夾菜,恨不能把桌上的肉全堆到她們碗裡。
林愛華一點都沒吃醋,要不是看她們碗裡的菜已經冒尖,她自己也想夾。這三姐妹太瘦了,肯定平時都沒怎麼吃飽過。
等大姑跟着三叔走了,林愛華問道:「誰晚上跟我一起睡?」
李彩琴立馬叫道:「我,我跟愛華妹妹睡!」
「行吧,我們先幫彩鳳和彩雲收拾好再回房間睡覺。」
怕姐妹幾個剛來不适應,林媽媽和林愛華一起,給她們幾個安排得妥妥帖帖。怎麼洗漱,衣服放哪裡,被子夠不夠厚,晚上睡覺冷不冷,要不要灌個湯婆子,林媽媽事無巨細全都照顧周全了,等她們小姐妹都睡下,這才自己回屋睡覺。
那兩個人能不能睡好林愛華不知道,她隻發現李彩琴适應得比誰都快。洗幹淨手腳,她脫下厚重的大棉襖鑽進被子裡,立馬開心地笑道:「愛華,你家被子是新棉花吧?好暖和呀!」
不等林愛華回答,她又叫道:「咦,你枕頭裡裝的什麼,可真香。我的枕頭是稻殼做的,睡在上面咔嚓響,還紮臉呢。」
林愛華的枕頭是她自己做的,裡面裝了幹花瓣、茶葉,還有一些助眠安神的草藥。稻殼枕頭她剛來時也用過,确實不太舒服。
兩人各睡一個被窩,吹了燈頭靠頭說着悄悄話。基本是林愛華問,李彩琴答,沒一會兒,這個心直口快的女孩就把家裡的事全跟小表妹說了。
能有什麼呢,無非就是一個惡毒的奶奶重男輕女,一個懦弱的爸爸唯唯諾諾,慈愛的媽媽勉力為她們撐起了一片天,現在卻有些撐不住了。
對林愛華來說隻要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事,卻像山一樣壓在這三個女孩的頭上。要是沒有舅舅家的幹涉,恐怕她們全都會被李老太榨幹最後一點價值。
至于嫁人後過得如何,李老太跟本不關心。
李彩琴說着說着,連打了兩個哈欠,林愛華輕輕拍拍她的肩:「睡吧,明天我帶你們去鎮上玩。」
說好去鎮上的,誰知竟去不成了。當天夜裡就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落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整個村子都蓋上了厚厚的雪,要想出去,隻能踩着積雪步行。
另兩個姐妹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幫着林媽媽做早飯。
過年家裡準備的東西多,林媽媽燒了一鍋稀飯,再蒸上饅頭、米糕,還特意給幾個女孩煎了荷包蛋。看她們幾個吃得香甜,林媽媽欣慰地點頭,忍住眼裡的淚。
「多吃點,不夠舅媽再去給你們做。」她摸摸李彩雲的辮子,彩雲羞澀地擡頭,笑道:「夠了!舅媽,你家的飯菜真好吃!」
三個女孩又瘦又黃,可見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什麼好東西,看得大家都心疼不已。
吃完飯,林媽媽去屋裡轉了一圈,拿出來三件舊棉襖。
一件她自己的,一件兒媳婦換下來的,還有一件是林愛華的。正月裡不能動針線,鎮上的商店也沒開門,想給她們新的一時也沒處弄去,隻好先湊合着穿了。
彩鳳一個勁地推辭不肯要,最後看舅媽都有些生氣了,隻好紅着臉接過,帶着妹妹把身上的破舊衣服換下來。
沒一會兒,林愛珍也踩着雪來了,帶來三雙厚襪子。
姐說了一會兒話,又一起去奶奶家。
林奶奶昨晚已經聽女兒說了李家的事,今早對李彩風姐妹格外憐惜。不但給包了壓歲錢,還拿出許多點心,給她們每人口袋裡都塞得滿滿的。
三姐妹到了外婆家,有衣服穿,有錢拿,不用幹活兒也能吃得飽飽的,臉上終于都有了笑模樣。
林奶奶把桂枝拉到自己房裡,問道:「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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