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眼睛悄悄紅了,轉過身飛快的抹了一把眼睛。
宋小禾知道她在想什麼,心裡也有些苦澀。
房子還在,卻已經物是人非。
“娘,”宋小禾抱住宋母的胳膊,佯裝輕松的笑道,“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會給娘蓋一座大院子,三間大瓦房,行嗎!”
“行行行!你不管做什麼娘都開心。”
宋母握住宋小禾的手,忍不住哽咽說道。
宋小禾隻當是看不到宋母眼中的淚花,擡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色。
“娘,快下雨了,咱們也别在外面待着了。”
宋小禾扶着宋母進屋,剛要轉身關門的時候,忽然目光一閃。
她臉色微變,連忙朝着遠處看去。
就見一道身影正在朝着這邊狂奔而來。
“轟隆!”
一道悶雷忽然響起。
大雨傾盆而下。
宋小禾眯起眼睛,朝着那雨中狂奔的人看去。
終于……
“大年?!”
宋小禾震驚,連忙跟宋母說了一聲,接過宋母遞過來的蓑衣,披在身上就朝着楊大年跑了過去。
很快,宋小禾接着楊大年回到了屋裡。
宋小禾身上微微有些濕,但楊大年身上卻是已經濕透了。
宋母趕緊将帕子遞給楊大年,又拿出宋老三生前的衣服遞給他,讓他快進屋換下來。
楊大年卻是婉拒,“不用了,宋嬸,我過來是要跟小禾說一件急事的。”
宋小禾皺眉,“怎麼了?”
“後山大湖那邊出事了,因為下雨,有人發現了那在岸邊的水蚌,現在已經有許多人下去打撈了!官府的人連攔都攔不住,”楊大年苦笑,“人實在是太多了。”
宋小禾臉色大變。
“就連那水神魚仙的傳說都擋不住了?”
“水底下若是真的有水蚌孕育出了珍珠,一顆就算成色差一些的,還能賣上十兩銀子,那湖底就是白花花的銀兩,哪裡還有人在乎那麼多。”
楊大年這話說的還算委婉,若是說的難聽點,誰不是見錢眼開的,看着一個個的都下了湖,若是真的冒犯了水神魚仙,那大家就都是冒犯了,到時候倒黴那也是大家一塊倒黴。
宋母急道,“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如果真的水神魚仙發了怒,咱們一個都走不成!”
宋小禾輕聲安慰宋母,“娘你别着急,大年不是說官府已經過去了嗎,沒事的,他們會控制住的。”
說完她跟楊大年交換了個眼色,楊大年會意,立刻朝着宋母道。
“是啊,宋嬸,官府的人已經過去了,很快就會沒事的。”
所謂的水神魚仙傳說,怕是就要在這一次的水蚌争奪戰中,徹底的消失了。
籠罩在後湖的神秘面紗,就要被揭開了。
以後那裡,必定會人迹遍布。
看來,她的開墾計劃要推遲了。
甚至田地都不能再在那裡了。
“大年,我要去後山看看。”
宋小禾拿起蓑衣,遞給楊大年,自己又轉身去屋裡拿過一把泛舊的紙傘。
“娘,山上的蔬菜馬上就要成熟了,我怕有人搗亂,得去看着。”
她的菜不是俗物,那些人為了水蚌連神仙的威脅都可以不顧,若是發現她的蔬菜就在那裡種着,誰知道會不會給她拔走幾顆。
“好好好,”宋母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小山兄妹,“要不要娘跟你們一起去吧。”
那麼多的菜,若是不多些人看着,難保不會有人趁機使壞啊。
“不用了,外面下的那麼大的雨,娘你還是留在家裡吧,一會弟妹醒了,找不到你要哭的。“
宋小禾推開門,外面風雨立刻湧了進來,寒氣讓人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宋母面露擔憂,“那你要小心啊,大年幫嬸子好好照顧着小禾!”
“好。宋嬸放心。”
楊大年點頭,和宋小禾對視一眼,二人一前一後跑進了雨中。
宋母站在門口,看着二人漸漸消失在雨中的身影,合手禱告。
“一定不要出事啊!”
風雨激烈,沒走出多遠,宋小禾的紙傘就壯烈犧牲。
将她整個身子暴露在風雨中。
“小禾!”
楊大年趕緊回頭,将宋小禾一把拉到自己懷裡,将身上的蓑衣脫下來,蓋在二人頭上,大半部分在宋小禾那裡。
“快走!”
宋小禾眼睛被雨水打的睜不開,朦胧看到楊大年被水洗過的鳳眼。
二人身子緊緊依偎,快速在雨中奔跑。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發泥濘。
即使宋小禾有着力氣,可是在這種山路上行走,還是頗為困難。
要不是楊大年緊緊拉着她的手,不知宋小禾要掉下去多少次了。
“小禾,抓住我!”
楊大年爬上一片斜坡,手緊緊摟着旁邊一個小樹,朝着下面的宋小禾伸出手。
此時二人身上都已經濕透了,蓑衣在這種天氣裡一點用都沒有,何況還是兩個人共用一個。
宋小禾小臉被雨水沖刷的雪白雪白,一雙眸子黝黑透亮。
她伸出手抓住楊大年的,另一隻手抱住蓑衣。
借着楊大年的力氣,猛地往上一躍。
就在此時,腳下的石頭松動,咕噜噜滾了下去。
宋小禾腳下一空,面露驚恐。
楊大年鳳眼瞬間升起淩厲之意。
下一刻,宋小禾被他生生拽進了懷裡。
“咣當!”
巨石也朝着山下滾落,砸斷了好幾根小樹。
宋小禾倚靠在楊大年懷裡,怔怔朝着山下看去。
楊大年也在大口喘着氣。
若是剛才他反應再慢上一些,若是他今日沒有陪着宋小禾上山。
那宋小禾……
楊大年緊緊抓住宋小禾肩膀,力氣漸漸放大。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假設,會害怕的人。
可現在卻因為宋小禾,他現在十分後怕。
“大年,你弄疼我了。”
宋小禾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去拍打楊大年的手。
楊大年猛地回神,趕緊松開力氣,卻沒放開宋小禾的肩膀。
“小禾,你沒事吧?”
聲音裡有他都聽不出來的顫抖。
宋小禾唇色蒼白,慢慢搖頭。
随後她擡起頭來,朝着楊大年看去。
神情是楊大年從未見過的凝重,嚴肅。
“大年,這雨若是再下,怕是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