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王嬸眼睛是尖。
她的白菜是十文一顆,百八十顆就是接近一兩銀子,還有那些小雞,都是楊大年的,楊大年可是整個村裡的養雞能手,多少人想要買他的雞都買不到!
嘴裡說着不要銀子,結果這銀子要的可是一點都不少!
宋小禾心中冷笑,朝着王嬸走了幾步,笑容卻是燦爛,“王嬸,誰說我跟大年要成親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小禾,有人都看到你倆!”王嬸擡起兩隻手來,做了個看起來很是親密的姿勢,笑的一臉猥瑣。
“我說你倆也不要藏着掖着了,咱村裡還有誰不知道你倆的關系啊,小禾啊,你就承認吧,要不然等着以後鬧出人命來就不好看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兩隻手抱着自己的肚子,做了一個動作,笑的是前俯後仰,合不攏嘴。
楊大年眼中厲光一閃,看着那王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忽然餘光一閃,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啊!”
隻聽王嬸一聲慘叫,身子猛地後退幾步,咣當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小禾!你瘋了不成!”
宋小禾站在她面前,收回踹出去的腳,冷笑道,“你再給我滿嘴不幹不淨,就不要挨一腳的事情了!你好歹也是活了幾十年,連怎麼說話都沒學會,要不要我這個小輩來教教你!”
王嬸痛苦的捂着肚子,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你個小兔崽了,我好心為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我可是看着你長大的,你若是鬧大了肚子,我心裡好受啊!你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宋小禾眉頭一橫,臉色陰沉如水,擡腳就要走過去。
王嬸哪裡見過宋小禾這般氣勢洶洶的樣子,吓得臉色都變了,趕緊朝後退去。
她可不想肚子上再挨上一腳!
“宋姑娘!”
楊大年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宋小禾的手,沉沉的掃了滿臉驚恐的王嬸一眼,低聲道,“問問她,這些謠言是從哪裡來的,若是不徹底除掉這些風言風語,我怕宋姑娘以後的名聲就要被敗壞了。”
他是個男兒郎,若是名聲壞了,雖然也是有些不好看,但是宋小禾作為一個姑娘,壞處要比在他身上的大的多。
宋小禾嗯了一聲,她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朝着楊大年看了一眼,心中對他多了些好感。
還惦記着自己的名聲,這人啊,心思不錯。
見宋小禾楊大年二人緊靠在一起說着悄悄話,王嬸不怕死的嚷嚷,“看,我就說你倆之間有奸情!宋小禾你還不要人說!我好心說幾句吧,你還打我!我看你是……”
“王嬸,你再說一句試試?”
宋小禾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砍刀來,刀刃被打磨的鋒利,泛着寒光,“看看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刀快?”
王嬸喉嚨一哽,眼中露出恐懼,“你要殺我!”
“若是不想死,那我問一句,你就說一句!要不然……”宋小禾揚了揚手中的砍刀,學着張強平日裡兇神惡煞的樣子,朝着王嬸呲牙咧嘴。
王嬸吓得花容失色,趕緊點頭,“我說我說!你問我什麼我都說!”
宋小禾臉色一喜,回頭朝着楊大年看去,二人交換了個眼色。
半個時辰後,有人看見王嬸從宋小禾家出來,那臉色煞白煞白,手裡還提着一顆大白菜。
哎,宋小禾送她白菜了?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啊,還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宋家院子裡,楊大年一臉愧疚的看着宋小禾。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那日宋小禾送着他回家,被人發現了,兩個都是未娶未嫁的年輕人,在這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算是大事的小村子裡,二人的關系便一傳十十傳百,愈演愈烈。
這若是找出源頭來,還真是不好找,更可以說,找到了也沒用。
看着楊大年站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拉着臉,憋着嘴,跟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宋小禾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怒氣,此時也消了一大半。
唉,美色當前,她怎麼好意思對着一個美男生氣?!
“這事不怪你,是我自願将你送回家的,跟你沒關系。”宋小禾說道,手指點了點對面的桌子,示意楊大年坐下。
楊大年卻是使勁搖頭,“這事還是怪我,要不是我發病,也不會在半路上睡着,讓你背我回家,其實,”他擡起頭來,清隽的臉上滿是愧疚,眼中更是泛着點點水光,“你就該把我扔下不管的!”
宋小禾一驚,“你在說什麼混話!”
看着楊大年疑似要哭泣的樣子,宋小禾心中升起一股子暴躁之氣。
她站起身來,一把将楊大年拉着坐下,“我怎麼能把你扔下不管?!你是我的朋友啊!難道我就為了那麼一點風言風語,就跟你假裝不認識?跟你絕交?!你把我宋小禾當成什麼人了!”
楊大年低垂着眼睛,沒有做聲,眼底卻是劃過一道笑意。
“哎呀,你别哭了!”
宋小禾蹲在楊大年面前,頗為苦惱的摸了摸下巴,“我這人不會安慰人,但是我想說,你幫我賣白菜,在春老闆之間牽線搭橋,你幫了我許多,我已經将你認成了我的朋友,那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放棄你的!”
“真的嗎……”
楊大年擡起頭來,睫毛輕顫,眼角微紅。
活脫脫像是被人給欺負了,十分委屈的小媳婦!
宋小禾臉色一僵,生平她最讨厭娘們唧唧的男人,怎麼面對這楊大年的時候卻……
“真的!我不騙你!”
她站起身來,有些不敢看楊大年那潋滟的雙眼,“這次我們警告了王嬸,起了殺雞儆猴的作用,相信其他人也不敢在傳了,隻要等到時間久了,你我之間的關系必定會得到證明!你放心,我不會玷污你的清白的!”
玷污……我的清白?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些奇怪。
楊大年身子微僵,薄唇卻是微微勾起,眼中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