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真不愧是人傑地靈,陸離放眼望去,卻見這數十人竟然沒有一個低于合體期的。
而且也不像下界那般,竟是些老年隊伍。
這裡的人幾乎都是中年模樣,甚至還有一些青年面孔,垂老之人隻占極少數。
但讓陸離暗暗皺眉的是,有些人卻神情古怪,交頭接耳之下,還像是做賊一般,不時往他這邊偷瞄,似乎在偷摸摸議論他倆。
他偏頭望向安明,又發現其臉色不是很好,頓時明白了什麼,眼簾微微一垂,朝着右手邊一張無人的長椅走去:“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
安明點點頭,跟在陸離身後。
“你沒事吧?
”
坐下後,又見安明埋着頭,神情低落的模樣,陸離不禁關心道。
安明勉強一笑,搖搖頭:“謝謝前輩關心,我沒事。
”
陸離聞言不再說話,背靠着椅背閉目養神起來,但很快又睜開眼斜勾着身子,偏頭望着安明側臉:“有心事不妨說出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也不一定呢?
”
安明動了動嘴唇,卻又有些難以啟齒,糾結了半晌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有個妹妹,名叫安琴。
”
“她懷了個孩子,迄今二十多年了,還沒生下來。
”
“也不知孩子父親是誰。
”
“在臨淵城是個笑話,就連安家的那些族人,也很不待見她,把她當做異類,還說是她和妖獸苟合,懷了個怪胎。
”
“這都沒什麼,她是我妹妹,不需要别人指指點點,我認她就行了。
”
“可不料的是,十多年前的一天,她的行為卻忽然變得反常了起來。
有天,我回到家,剛好撞見她在院子裡吃土...”
“吃土?
”
陸離聽得正入神,卻忽然聽到這麼一句,不由一臉愕然。
“對,吃土。
就是院子裡花壇裡面的黃土,她抓起就往嘴裡塞,就好像那是什麼山珍海味一樣,我以為她是腦袋出了問題,當時吓得不輕,但詢問才知道,她意識還十分清醒,隻是控制不住自己對吃土的欲望而已...”
“我将她捆起來,想找家族長老們來幫她看看,但那些人卻根本不想理我,我隻能去外面花錢求人相助。
”
“說起來,我運氣也是極好,我遇到一位年輕的先生,他自稱能掐會算,還能醫治奇難雜症。
”
“他好心前去給我妹妹診治,開了一副秘方湯藥喝過之後,妹妹的病情果然就好了很多。
不過,他又告訴我說,這副湯藥隻能治标,不能治本。
”
“若是想要我妹妹徹底痊愈,還得需要用尋得仙藥羅皇草,輔以一些普通靈藥熬制成湯藥,給我妹妹服用才行。
”
“于是,經過一番打探之後,我便來到了古禁仙域。
”
“後面的事,前輩您大概都知道了,也多虧遇到前輩您,不然晚輩怕是回不去了,而我那妹妹也...”
終于說完,安明心情也輕松了許多,雖說他表面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議論,但真要他親自說出口,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陸離聽完才知道,原來安明還有這麼一個故事,不由暗暗一歎,“這些年,想必你過得也挺難的吧。
”
這種難,不一定的生活上的難,更多是來自外人的異樣眼光,以及擔心找不到仙藥救妹妹,内心之煎熬。
安明搖搖頭,“都過去了,其他普通靈藥我早已準備好了,隻等着羅皇草,妹妹就可以徹底擺脫那病魔了。
”
說着微微擡頭望向遠處,喃喃道,“我現在呀,隻希望她能早些把那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
陸離好奇道:“你沒問過那孩子父親是誰嗎?
”
安明苦笑道,“問過,可她就是不說,還說有朝一日,那位一定會回來找她的,讓我很是氣惱。
但誰讓她是我親妹妹呢,父母死的早,我不保護她,誰還會保護她。
”
“你妹妹也是個幸運之人,有你這麼一個哥哥。
”陸離不吝贊揚道。
“哎,其實我也很慶幸有她這麼一個妹妹,要不然,我哪有動力拼命修煉呢...”安明笑了笑,擡頭一望,正好見到兩位熟人踏上廣場。
正是那少年金鵬和老者席康。
金鵬剛剛踩上廣場,一雙眼睛就左右掃視了起來,一些人遠遠就準備過來打招呼,卻見到金鵬微微一頓,便朝着陸離方向走了過去,不由得紛紛停下了腳步。
“膽子不小嘛,竟然還敢到這裡來。
”金鵬來到陸離兩人身前,懷抱着雙手望着陸離,滿臉戲虐之色。
這人得罪了金鵬?
聽到這話,衆人皆是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安明也是有是有些意外,聞言皺了皺眉頭,起身抱拳道:“金兄,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前輩他...”
“閉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說話!
”不等安明把話說完,金鵬就将其冷聲打斷,毫不留情地大聲呵斥起來。
衆人見此,大多暗暗搖頭,心道這安明也真是太不識趣了些,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嗎,本身名聲就不好,竟然還在金鵬面前賣弄。
然而,就在此時。
啪!
!
!
忽然,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緊接着,衆人便見到一道白影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朝着廣場外面飛了出去,然後啪嗒一聲重重摔在了廣場下面。
不是那金鵬又是何人。
“嘶!
這人也太大膽了吧,竟然在城主府打金鵬?
”
“是啊,這也太放肆了,這打的不是金鵬,而是青玄宗的臉啊!
”
“這家夥要完蛋!
”
衆人滿臉震驚地望着陸離方向,議論紛紛。
同時,廣場入口的台階下響起金鵬罵罵咧咧的聲音,以及席康的勸說之聲。
席康此時真是惱火到了極點,這次回去非得喊金格吉加錢不可,否則這狗屁差事誰愛幹誰幹,他見過傻逼,沒見過金鵬這種傻逼!
“前輩,您...”安明望着陸離,欲言又止。
此地雖然不是臨淵城,但難保在這裡值守的城主,沒和金家扯上關系,而他們還等着坐城主府的虛空舟呢,要是引得城主府不滿的話...
陸離淡淡瞥了安明一眼,坐了回去:“你我本就沒有太大的瓜葛,若是擔心受到牽連,你去那邊就是了,我不會怪你。
”
“前輩您誤會了!
您救過我的性命,我安明又豈是那種忘恩負義,貪生怕死之人,晚輩隻是覺得,實在沒必要在這裡跟他翻臉而已...”
安明說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陸離身旁,以表面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