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青想了想，“恩人的事情咱們就别打聽了，既然是人家的秘密，我受了神醫的恩惠，答應人家絕不會洩露，玄影那邊我也已經交代過了。
”

　　季雪鷹颔首，“是，侄兒謹記。
”

　　......

　　慕家。

　　慕老爺子看到了慕江歌留下來的書信後，将信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說什麼去學武，她是不是當我耳聾眼瞎，分明是從軍去了！
”

　　慕封拿起了那封信，看到裡面的内容後，也很驚訝。

　　他萬萬沒想到慕江歌膽子這麼大，竟然敢欺瞞老爺子，一個人從軍去了。

　　而且這件事楚黎一定知道。

　　氣氛極為安靜，管家來報，太子來了。

　　“讓他進來！
”慕老将軍氣得握緊了拳頭。

　　楚黎走了進來，還沒有來得及解釋什麼，就聽到外祖父憤怒質問她。

　　“太子殿下，你知不知道慕江歌一旦女扮男裝入了軍營，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你知不知道她要是中途放棄就是逃兵，按照軍規是要處死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事情可輕可重，說不定要殺頭的！
”

　　老爺子氣血翻湧盯着楚黎。

　　楚黎平靜回答，“我都知道，但是慕江歌不會回頭，也不會當逃兵，她更不怕死！
”

　　慕老爺子怒氣上頭，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聲扔在了楚黎的身側。

　　“胡鬧！
”

　　杯子摔了出去的瞬間，慕封用身體擋住了楚黎。

　　“義父，息怒！
”慕封勸道，“江歌的性格您也知道，除非把她綁起來、關起來，否則攔不住她的。
”

　　楚黎沒有過多解釋，隻是說，“外祖父，慕江歌此生的志向就是成為一名女将軍。
”

　　“大楚或許有千千萬萬的女子嫁人生子，但是未來真正的女将軍說不定隻有她一位！
”

　　楚黎說完話之後就走了。

　　慕老将軍生氣地看向管家，“在門外大聲說，太子以後不必來将軍府，将軍府不歡迎他！
”

　　“老爺，要不您還是消消氣吧，孫小姐的脾氣您也知道，她想做的事情不讓她做，她不會甘心的，太子殿下也不算是幫兇......”

　　“出去，按我說的做！
”慕老将軍背過身去，神情不悅。

　　慕封瞬間明白了老将軍的用意，他示意一臉為難的管家照做。

　　管家隻能硬着頭皮在楚黎推開慕家大門走出去的一刻，大喊道：“殿下，老将軍讓您以後不要來将軍府了，說......将軍府不歡迎你。
”

　　路過将軍府門前的百姓們也聽到了這句話。

　　楚黎定了定心神，她想到外祖父會生氣，沒想到這麼生氣。

　　這樣也好，她和将軍府的關系再次出現裂痕，說不定某些人樂意看到。

　　楚黎悶着頭走了。

　　屋内，慕封問道：“義父，您是想讓楚黎與慕家保持距離，這樣他在朝中也能安全一些，是嗎？
”

　　慕老将軍閉了閉眼，一言不發。

　　慕封安慰道：“我就知道您是為了楚黎好，事到如今江歌已經去從軍了，楚黎既然負責征兵，必然有準備，不會讓江歌女扮男裝的事情成為把柄。
”

　　“你就這麼相信他啊？
”慕老爺子轉過身來問道。

　　慕封淺淺一笑，“我隻是覺得他現在做事很穩妥，定然已經想好了如何替江歌善後。
”

　　慕老将軍歎氣道：“你什麼時候這麼相信楚黎了？
”

　　慕封心虛地低下了頭，他将自己的小心思已經隐藏得很好了，但是有時候還是不小心露出來。

　　“我隻是覺得他現在變了，沒什麼。
”慕封冷淡回答。

　　慕老将軍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封，慕封方才下意識用身體去保護楚黎，人的下意識動作就是他内心的真實寫照。

　　要不是慕封和楚黎都是男子，還是舅甥關系，他倒懷疑慕封對楚黎有那種心思了。

　　慕封回到自己的屋子後，他掀開衣擺，看到自己的腳踝滲出了鮮血。

　　他苦笑一聲，他在做什麼？

　　楚黎和他壓根就不可能。

　　即使知道這樣，他還是會忍不住去關心楚黎，怕他受傷。

　　他以前還嘲笑别人說的情不知從何起而一往情深，現在他好像也體會到其中的滋味了。

　　......

　　兩個月後，天霧山。

　　楚玥的肚子越來越大，司徒逸辰看她快要臨盆了，實在不忍心讓她住在破屋子裡。

　　于是，他讓楚玥搬到了他的院子旁邊。

　　楚玥和墨雲搬過去之後，墨雲沉默，一言不發的将楚玥的衣物放好。

　　他看着楚玥越來越像是一個鄉下婦人，她曾經拿劍的手現在已經變成了做農活的手。

　　她的臉頰也因為風吹日曬而變得粗糙。

　　她這樣一個金尊玉貴的公主、戰功赫赫的女将軍，何必在此受這樣的苦。

　　楚玥的心裡其實也極為不痛快的，這些日子葉青妩有事沒事就找她的麻煩。

　　雖然葉青妩讓她做的都是一些不費體力的活兒。

　　但是對于她來說，卻是每日都在考驗她的承受力。

　　她非常不喜歡葉青妩，因為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總是帶着警覺，對她似乎有一種天然的敵意。

　　她對着銅鏡自照，她比着剛來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對，就是要這樣，不僅能讓其他三位師父看到她拜師的決心，也讓其他三位師父心疼她。

　　“墨雲，讓你找的産婆找到了嗎？
”

　　“嗯，找到了兩個産婆，已經在我們之前住的屋子裡住下了。
”墨雲回答。

　　楚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随時可能出生，她要想辦法拿這個孩子做點文章。

　　最好能順手解決葉青妩這個大麻煩。

　　她想了想，終于想到了一個可以讓葉青妩虧欠她的辦法。

　　墨雲看楚玥坐在那裡笑，他問道：“主子，您是不是有了什麼計劃？
”

　　楚玥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緊了緊身上的裘皮大衣，“已經想好了，隻是在等待合适的時機。
”

　　墨雲放眼望去，他看到了天上漸漸飄落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
”

　　楚玥笑容加深，“是啊，冬日的第一場雪，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