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這還是人嗎？
”李三嬸看着照片上那個躺在病床上，并且幾乎瘦成一具幹屍的人問。

　　這是蘇媚禧從某個電視劇下載下來的劇照，有個演員在裡面演被老公虐待的植物人，演得非常慘。
隻要稍微模糊一下，就看不出是誰。

　　顧巍道：“是人啊，隻不過是因為她前年出了車禍，現在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兩年，如果你兒子娶了她，那你就可以過去幫忙照顧她，這樣我們家也省了一筆保姆費，這些保姆費省下來，不是又可以補貼他們小家庭嗎？
”

　　“不行，我兒子不可能娶這麼一個植物人！
”

　　“三嬸，幫幫忙嘛。
”顧巍也一副臉皮厚的樣子，“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一套房子陪嫁呢。
”

　　“兩套房都不行，你們這是看不起誰呢！
”李三嬸怒道。

　　大姨已經在旁邊聽了好久了，見這邊好像發生了争執，她不由地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麼呢？
什麼一套房兩套房的？
”

　　顧巍就為難地對大姨道：“大姨，我們其實是有心想讓您嫁給我爺爺的，隻是我們有一個條件，就是讓三嬸的兒子娶了我家侄女，可是三嬸連這麼簡單的條件都不答應，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您的親外甥女，這點忙都不幫？
”

　　“啊？
她不同意？
”大姨不由地看着李三嬸，“你不是說顧家的條件很好嗎？
幹嘛不娶了他侄女？
”

　　“呸，他想讓我家大壯娶一個植物人當老婆，我大壯長得那麼好看，将來什麼姑娘娶不到，何必娶一個植物人？
”

　　“啊？
這……植物人？
”大姨也為難起來。

　　顧巍道：“我們顧家這邊已經給出條件了，大姨如果嫁過來，那我們就把保姆辭了，大姨可以享受我爺爺的退休金，前提是三嬸兒子必須娶我侄女，然後我們陪嫁一套房，對了，醫生說我侄女是還能活二十多年的，你們看着辦吧，商量好之後告訴我。
”

　　顧巍接着進了屋。

　　外面的兩人果然就吵了起來。

　　李三嬸：“我怎麼可能犧牲我大壯，這植物人老婆一娶，他成什麼了？
”

　　“植物人什麼都不能幹，娶回來放那裡，大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

　　“呸，說得輕巧，真娶回來了，你讓别人怎麼看我們？
不說别的，就說大壯也不可能答應，何況那植物人還要再活20年，20年後，我大壯都快40了。
”

　　“那我還怎麼嫁老頭子？
”

　　“老頭子能有我兒子的前途重要？
”

　　“呵，李蓮花，枉我以前那麼疼你，你為了區區一個兒子，連大姨的前途都不顧了，你真的是……”

　　兩人一開始是吵，後來吵着吵着居然打起來了。

　　當然，打架的時候她們已經吵遠了，沒有影響到顧爺爺。

　　顧巍回到屋裡，看到蘇媚禧坐在屋裡偷笑。

　　他不由地笑道：“老婆真是好謀略，這一招不僅讓她們不敢再上門，還能讓她們反目成仇。
”

　　“哈哈，我隻是獻個小計，能讓他們反目，還得靠你精準的演技啊。
”

　　張姨也偷偷看到了，她看得十分解氣。

　　想奪她飯碗？
沒門！

　　三人一直在暗爽，不過當事人卻沒當回事，顧爺爺依然是一大早就忙着打理自己的花花草草，給瓜果捉蟲，給菜園松土，也不讓插手幫忙。

　　蘇媚禧來了兩次，也已經習慣了顧爺爺的做事風格，所以就沒有打擾他。

　　夫妻倆中午吃了飯，就回去了。

　　……

　　距離過年還有幾天，蘇媚禧和顧巍回到了雲城。

　　顧巍部隊有事，蘇媚禧醫院這邊也要安排值班。

　　所以，盡管大院裡面張燈結彩，樹上都挂滿了紅燈籠，但是蘇媚禧還是覺得沒有過年的氣氛。

　　就算有，也是别人的。

　　沒有認識顧巍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過年，後來參加了工作，她每年都會主動申請在過年期間值班，從來沒有體驗過合家團圓是什麼感覺。

　　大院裡面的嫂子們都開始準備年貨了，紅姐她們還問蘇媚禧，要不要一起去備點，如果她忙的話，她們會替她準備。

　　蘇媚禧拒絕了，她過年要值班，家裡隻需要準備零食就好了，以防有客人上門。

　　别的真不需要。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小丁會安排人過來打掃，對聯也會幫貼好，她也樂得輕松。

　　這天，蘇媚禧下班，居然又遇到了陳秘書。

　　陳秘書應該是等了好一會兒了，晚上天氣涼，鼻頭都凍紅了。

　　但他表面上依然是冷靜的樣子，“小禧，席先生想找你。
”

　　“他在哪裡？
”

　　“在車上。
”

　　蘇媚禧心道：領導就是領導，每次都讓下屬下來挨凍，自己卻在車裡舒服地坐着。

　　她認得席華榮的車，便走了過去。

　　上了車，見到席華榮的時候，她在想，這樣的舉動，真有一點像電視裡面的偷偷私會，或者交流情報。

　　“幹爸。
”蘇媚禧還是像以前一樣稱呼他。

　　這話倒是讓席華榮内心一痛。

　　明明是親生的，卻是如此陌生。

　　席華榮面上平靜地道：“你今年過年要在醫院值班嗎？
”

　　“是啊，科室裡面大多數醫生都拖家帶口，或者家在本地，我留下來值班是最合适的。
”

　　席華榮問：“除夕那晚，來家裡吃個飯吧？
”

　　蘇媚禧立刻就拒絕了，“謝謝您的好意，那天晚上我可能還要值班，哪裡都去不了。
”

　　就算有時間，她也不會去的。

　　席華榮有些失落，他道：“你還是不肯認我們，不肯給我們對你好的機會。
”

　　蘇媚禧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若是去吃飯，那席婉琳肯定要鬧，即使不鬧，也是别扭，她不喜歡跟别人搶東西。

　　若是她現在一無所有，隻是一個月薪一萬左右的醫生，沒有房子，那她可以跟他們提要求，要套房子之類的作為補償。

　　可是她現在有顧巍，顧巍給了她很多的錢，她什麼都不缺。

　　所以，她是物質也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

　　“幹爸，您還有别的事嗎？
沒有的話，我得回家了。
”

　　席華榮道：“有，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說說顧巍轉業的事。
”

　　“他轉業的事，您也知道？
”

　　“我自然是知道，我還知道他留在哪裡對他的前途最有幫助。
”

　　提到顧巍，蘇媚禧就上心了，“依您的意見，他應該留在哪裡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