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過軒轅蓉兒,葉秋身形一晃,眨眼之間,已至生命禁區深處。
五彩迷霧如亘古不變的紗幔,籠罩四野,尋常聖人踏入,頃刻間便要迷失方向,弄不好神魂俱喪。
可葉秋卻步履從容,身影在迷離的彩霧中幾個閃爍,輕車熟路。
很快,眼前豁然開朗,仿佛跨入了傳說中的仙境。
奇花異草遍地盛放,四處彌漫着五彩霞光,濃郁的香氣沁人心脾。
古木參天,枝葉流淌着生命精華,綠意盎然,靈氣遠勝外界任何洞天福地。
宛若世外桃源。
葉秋無暇欣賞美景,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晚輩葉長生,拜見尊上!”
聲浪滾滾,蕩開層層靈霧。
寂靜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前方空地上,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紅影。
那是一個小女孩。
她的身高不過一米,頭戴一頂小巧精緻的金色王冠,身着一襲如火的紅裙。
她的面容瓷白精緻,眼瞳卻深邃如萬古寒淵,帶着一種與她稚嫩外表截然不符的威嚴與高貴。
若将那身刺目的紅裙換作冰藍,那她便是活脫脫的冰雪女王。
此人,正是尊上!
她擡眸,目光落在葉秋的身上,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爽:“葉長生,你怎麼又來了?”
葉秋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道:“許久未見尊上,心中甚是挂念,恰逢這幾天有空,特來向您請安問好。”
“看我?”尊上小巧的唇角,勾起一抹完全不信的弧度,說道:“你這小子,舌燦蓮花,十句話裡能有半句真心便算難得。”
她話說着,目光在葉秋身上掃過,忽地定住。
“咦?”
尊上的眼眸裡,掠過一絲驚訝。
接着,她手腕一翻,一根通體烏黑,泛着幽冷光澤的長鞭憑空出現,下一刻便撕裂空氣,帶着尖銳的嘯音,朝着葉秋身上抽去。
這一鞭仿佛超越了時空的界限,又快又猛。
“尊上,君子動口不動手……”葉秋瞳孔驟縮,體内混沌氣本能激蕩,身形欲閃。
然而,念頭剛起,鞭子已至。
“啪!”
一聲清響。
葉秋身形微震,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那鞭梢觸及他身體的刹那,竟似冰雪遇陽春,所有毀滅性的力量悄然消融,隻餘一點微不可察的觸感,更像是……
試探。
“咦?”尊上收回長鞭,眼中的驚異之色更濃,她上下打量着葉秋,仿佛要将他裡外看個通透。
“葉長生,你這身皮囊……何時換了斤兩?竟能受我一絲道則而不損?”
葉秋坦然說道:“回尊上,我前些日子僥幸,鑄成了混沌體。”
“混沌體?”尊上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星辰似的。
“混沌體?竟是這等傳說中的體質。大道基石,萬法不侵……沒想到,這片荒蕪天地,還能再孕出這等奇迹,倒是讓你撞上了潑天的大運。”
尊上的聲音中,充滿了驚訝。
葉秋嘿嘿一笑,順勢從乾坤袋中取出三口木箱,大小不一。
“不過是運氣好僥幸而已,尊上,晚輩此次來得匆忙,備了幾件小玩意兒給您解悶,粗陋之物,還望尊上勿要嫌棄。”
尊上視線懶懶掃過木箱,興緻缺缺,說道:“拿回去吧,塵俗玩物,于我何用?”
葉秋恍若未聞,自顧自打開那口最大的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着無數打磨光滑的木塊。
長方形,正方形,三角形,圓柱體……
形态各異。
少說有上萬塊。
上面以極其精妙的刀工,刻着一些圖案。
“這是何物?”尊上問道。
“此物名為萬象積木。”葉秋說完,拿起幾塊,熟練地拼接成一個奇異的小獸形狀。
接着又拿起幾塊積木,拼湊成一個風車。
葉秋解釋道:“此物乃是晚輩用萬載沉心木所制,可随心拼湊成飛禽走獸,宮阙樓閣等各種東西。”
“若是将這些積木全部拼湊在一起,可以拼湊成一幅圖。”
“權供尊上閑時怡情。”
尊上看着那堆木塊,秀氣的眉毛蹙起,說道:“葉長生,你當我是三歲稚童,需以此等玩物打發時日?”
“非也非也!”葉秋語氣誠懇地說道:“尊上超然物外,歲月于您不過彈指。”
“晚輩隻是覺着,天地大道有時也藏于微末萬物之間,且獨處清寂,偶一擺弄,或能換一番心境,添一絲意趣,絕無輕慢之意。”
尊上不置可否,目光落向第二口箱子。
葉秋會意,立刻打開。
第二口箱子裡面,鋪着柔軟的錦緞,其上安然放置着一件半人高的精美宮殿模型。
這座宮殿通體是由無數根紫竹劈絲削片,榫卯嵌合而成,飛檐鬥拱,雕梁畫棟,細緻入微到能看清窗棂上的花紋,瓦當上的瑞獸。
栩栩如生,巧奪天工。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宮殿最高的尖頂之上,坐着一個小小的木雕女孩。
一襲紅裙,頭戴王冠,面容冷漠,眼神睥睨,那神态氣質與眼前的尊上一般無二。
隻是縮小了數倍,精緻得令人窒息。
尊上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落在那個小小的雕像上,空氣瞬間凝滞,周遭花香似乎都凍結了。
她聲音微冷,帶着無形的壓迫:“葉長生,這也是你做的?你好大的膽子。”
葉秋感到周遭空氣一緊,連忙解釋:“尊上息怒!晚輩豈敢肆意摹刻尊上聖容,實是此物乃關鍵所在,絕非亵渎之意。”
他上前一步,在尊上冷冽的注視下,伸手輕輕捏住那宮殿頂上小雕像的頸部。
尊上的眸光瞬間冰寒,仿佛下一瞬就要将葉秋那隻手斬斷,誰知,葉秋手指輕巧地一轉。
“咔嗒!”
緊接着,一陣空靈悅耳的樂音,自那竹制的宮殿内部流淌而出。
樂聲清越,似泉流漱石,似風過松濤,又似九天仙籁,缥缈不定,蘊含着一種奇異的甯靜道韻,瞬間驅散了方才的肅殺與凝滞。
音波過處,周圍的奇花異草仿佛都随之輕輕搖曳,煥發出更濃郁的芬芳。
樂聲袅袅,不絕于耳。